“你知阿英是谁的孩吗？”公孙靖突然说。

红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很快把四个人淹没了。熟悉的铜铃声和孩们的笑闹声逐渐由远及近的传来。

兴庆城尚书府一个僻静的小院里，丫老妈，主屋里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叫喊。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些刻骨铭心的回忆。这些回忆，有些是甜的，有些是痛苦的，还有些是压迫的、恐怖的、令人无法退却又无所抗拒的。

☆、芳草更芊芊（二）

“我信我婆婆说的。天地不仁。”

“那咋办？”赵千忍吼。

甘大不知怎么发生了什么，吓得手足无措，战战兢兢的问：“怎么……怎么了？”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百里英心里这样想。她问芊芊，“那你信什么？”

芊芊的声音被河吞没。她依稀听见甘婆气若游丝的在她耳边轻声说：“芊芊，婆婆这辈对不住你，下辈婆婆偿还你……”

“别废话了，一起去看看。”芊芊拉着百里英，一钻了百里英的回忆。

芊芊则不同。当河漫耳鼻的时候，她那消失十余年的灵识突然回来了。她不但不傻了，还想起了落河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这瞬间的回忆，电光火石间一路追溯到甘婆拐卖她的那个元宵节以前。

赵千忍急得双目通红，一把揪住公孙靖的衣领吼：“你怎么搞的？怎么不看住她？”

没躲祠堂里的那些人，都像疯了一样，在铜铃声的驱使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甘家河里，全溺毙。这些人沉河底，没有一变成浮尸。和祠堂里那些人一样，他们的魂魄全被游在河里的幼童凶灵殆尽。

“阿英！”赵千忍意识到问题，从几步之外冲了过来，脸漆黑。

“……”

未等公孙靖回答，他已经把住了百里英的脉，“英姑娘脉象……”

“怎么没有？”芊芊怪笑，“如果没有，你怎么会被我乘虚而，霸占？”

“哈哈哈哈！”芊芊笑了，“什么天不天的，我没见过。也不信那些。”

“难他们不该死吗？”芊芊反问百里英。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好了好了，你也别想着教训我了。”芊芊不耐烦的说，“你自己还有心呢。先把你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不可。”公孙靖制止赵千忍。

“英姑娘怎么样？”甘大焦急的问公孙靖。他少时曾外拜师学艺，比起他爹，一医术青于蓝胜于蓝。一天相下来，早已看百里英是个姑娘。

一个白雪纷飞、红梅盛开的冬天。

芊芊和百里英变成了一个人。她们在百里英的里共存，彼此可以看到彼此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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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千忍一把推开甘大，对公孙靖：“我行把她来。”

赵千忍没回话。他当然知百里英的父母是谁。百里英前一世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的原因，也不会那么决绝的跟着宗元一起离开五老峰。

“该死。可不该这么死。”百里英小心揣度着话语说，“天有回，即便你不这么，他们也各自会有各自的归宿。”

她想醒芊芊，但话又不能讲的太重。想来想去，毕竟芊芊只是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心智不成熟。

芊芊愤怒了。她还年轻，不该这么死。她挣扎着想掰开甘婆的胳膊，无奈那两条胳膊像铁条一样死死的箍着她，而甘婆背上竹篓里的石带着她们，快速的向河底的淤泥坠去。

一个穿着江东朝廷文官服饰的中年男人，抓住一个端着盆来的老妈，焦急地问：“怎么样？还没生吗？”

“说了。天和地都是不仁慈的，只会睁睁的看着世人受苦。都是不要脸的狗娘养的。”

“……婆婆……你放开我！”百里英双目涣散，下意识重复着这句话，公孙靖猛然拉住她，“阿英！”

公孙靖甩青龙宝衣，宝衣悬浮在困灵阵上方，一层金光把四个人都笼罩起来。听到外面铜铃声和孩们的笑闹声，甘大那一堵在的气才顺来。

“还没呢，老爷。”老妈搡开中年男人，神之间颇为镇定，“您别着急，再等等。”她伺候过两位夫人生产，见证了尚书府两位公、一位小的生，这方面经验丰富。

变成凶尸恶灵，全在一念之间。

她知这是幻觉。甘婆的半年前就被那几个下坯剪断，早就不能说话了。可不真假，她都无从分辨了。她知自己已经不可能摆脱甘婆的钳制，她的脚尖已经隐隐约约到河底散发阵阵腐臭味的淤泥……

“……婆婆……你放开我！”

“……”对着公孙靖，赵千忍是把涌到嘴边几百句骂人的话生吞了回去。

百里英苦笑着问芊芊：“你这是何苦呢。造这么多杀孽。”

公孙靖把百里英放平在地上，泰然：“静观其变即可。”

“……”

百里英看到，多年前的甘家村，约定的日到来后，一红衣的芊芊指挥一群被献祭的幼童凶灵，跑甘家祠堂，把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五六十个人的魂魄殆尽。不多时，那些人便只剩下一副包骨。

芊芊的灵识了百里英的。她拿得很准，时机也把握得刚刚好。百里英修行两世，灵识异于常人，一般情况下，也不至于被芊芊趁虚而。只是那个晚上，面对静的甘家河，百里英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白石溪。那一瞬间，与白石溪有关的一些漉漉的回忆，铺天盖地的涌她脑海。她沦陷了。

中年男抹了一把额的汗，取下官帽丢给后的小厮，跑到台阶下，扯着脖朝主屋里喊：“秋娘！你再加把劲！

甘婆死得很平静。因为躺在床上亲看见芊芊被人糟蹋的那半年，她早已完成了自己今生的忏悔。她知自己这辈拐卖儿童欠下的冤孽太多，反而看开生死，放下一切，从从容容的赴死了。

公孙靖平静的说：“她是霍秋娘的孩。我们要相信她。”

“……啊……哎唷……哎哟……”

那一念，如果情绪平静，没有怨气，抱着善意死去，即使再多的不公和冤屈加诸于，也可以放下今生，再回。如果情绪激动，满腔怨气，带着恨意死去，也许只是一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也可让人瞬间化恶灵，摆脱不了今生的因果。

“婆婆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了吗？”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生活过的那个门大院，院里鸟语香，父母妈丫鬟追着她跑，元宵节的大街上看大戏、买灯、猜谜语，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