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棠伸手揭开篮盖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黄隽有些怔然。

戚缭缭求知若渴，恨不得他日日如此，当然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废话。

这天的课讲的特别细。

黄隽又觉前额冒汗，连来的风都不能解了。

此油不多，但远离纷争，如此倒也安稳和乐。

皇帝却正在御书房召见礼郎中，他只好又揣着折在御书房外等候。

黄隽也看见了他，不敢装作看不见，随即迎上来几步：“王爷。”

☆、第086章先生不错

她曾从靖宁侯嘴里听说过这先生的几句境况。

“所以好的一面是，缭缭这么不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等于给我送来了东风。

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拿到个功名，四奔走想谋个好些的差事，也是庆幸命好，碰巧四夷馆缺人，他才得以来。

他这样的小吏素日里没有充当话题中心的资本，却旁听了不少京城里的大小消息。

程之他们到来时，听到没转过弯的她张对他们来了句鞑靼话，也是有懵……

戚缭缭觑着他，又笑着捡起书本：“吓唬你的。”

黄隽听完她这么说，却觉脸起来。

“不怕我为什么不吃？”戚缭缭笑着问。

衙门里向来八卦多，尤其是他们这非政要衙门。

“我要想真正站稳，还得把自己两脚扎朝堂里。

如此等到天将近午，门内才终于有太监到了跟前，躬说皇上有旨，传苏少卿内。

戚缭缭把邢烁手挥开，说：“闹什么呢？这是我先生！以后都给我放尊重！”

说完又：“几吃的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犒劳你授课时的用心，没有什么受不得。

“虽然目前不会有人主动在我与父亲之间选择，但是我若趁打铁顺势而为，还是会比从前多不少机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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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往来的重臣很少，就是有公文传送也是着衙吏们过来，官吏们自然得闲就天南地北地扯。

戚缭缭抬扫了他两，半伏敲了敲桌：“你怕我？”

礼郎中还没来，吏侍郎又去了。

殿里着龙涎香，皇帝盘坐在西边榻上翻书。

……戚缭缭收拾收拾就走了，一帮世家爷们儿们儿的声笑语，引来一路瞩目。

邢烁拍响了脯：“回哥几个帮你去打听打听！有的话想办法给一匹来。

燕棠掐准时间换了衣裳自衙署来。

戚缭缭瞥见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这小破给小厮们骑还差不多，

黄隽站在门槛内，默然望着那篮半日，才小心地拎起了门。

“既然敬畏，那我带来的东西你不吃，就不怕我记恨你瞧不上我带给你的东西？”

“不……”

详情不甚很了解，但看他浑朴素，除去官服外，鞋是布制的，上也没见有什么值钱的佩饰，想必家境实在窘迫。

想她一个姑娘家尚且如此大方磊落，他是个大男人，反倒为几吃的这般扭扭，实在不堪。

“不好的是父亲在朝中这么多年，便是了这一桩，他人脉还是稳固的。

戚缭缭说：“不知乌剌人贡的什么样？有没有汗血？”

“你才能一都不输父亲，品行也比他好，你只是欠缺阅历，咱们只要稳打稳扎地来，日后不见得斗不过他！”

“我戚缭缭虽然浑，但尊师长几个字还是晓得的，你不收也随便你，就放那儿吧，回我带走便是。”

“下咱们跟前院那边都撇清关系了，如此有好也有不好。

“皇上虽然护我，到底我才初茅庐，旁人自是不会随便撇开父亲而把宝押在我上。

想想遂躬跟她作了个揖，默不作声将篮提到旁侧先放下，然后走过来准备授课。

早上同僚们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嘱他自求多福，千万别一不小心开罪了这位姑。

哥几个肩搭着肩，嘿嘿笑着给黄隽施起礼来。

邢烁惊呼着瞪圆了，然后去拍黄隽的肩膀：“哥们儿要不改天也教教小爷们几句鞑靼话？”

苏沛英扭望着她，温声：“那就托你的吉言了。”

到了承天门下刚好又见着侧面走过来的那个人有些熟。

“我仔细想过缭缭的话，她说的很有理。

……

“王爷……”

燕棠盯着他看了足有半晌，才又慢吞吞把盖盖上：“天不早，黄大人早些回家吧。”

说完掉转了，漫步了承天门。

说完就要走，目光一垂，忽然又看到他手上的篮，便问：“这是什么？”

程之说：“不有没有汗血，他们带关的总归得是的，否则怎么好赚我大殷的货？”

苏士斟轻手轻脚地到了跟前，也不敢打扰，只垂首立在帘栊。

黄隽咽了唾。他又错了什么？

“从前大伙总还顾及着他几分面与我和和气气，从今往后，怕就未必了。

吏侍郎刚跨门槛，他这里要小太监通报，这边厢东又传了少詹事过来送奏折。

他黄隽但求家人平安，能小康度日而已，哪里的胆敢跟这位走得过近？

……好吧，严格说来，好像又有那么儿。

黄隽文弱书生一个，吃不住这力气，又得罪不起这帮爷，只能闷声扛着。

燕棠：“才放学呢？”

“你这先生不错啊！这才几天呐！”

黄隽家里是迁京的，在京师毫无基可言。

翌日不必早朝，苏士斟赶早先到了乾清。

她知读书人都多少有几分傲气，他若实在不肯受，她当然也不会他。

提前到达的戚缭缭已经在燕湳他们几个簇拥下，在河堤上围着小红转来转去了。

前些日戚缭缭在会同馆杀一个“泰康一煞”的名，昨日在郡王府又开揍了苏家的小，很是威风了一把。

话是没错，可他又怎么能忘记面前这位姑是个偏不那么守规矩的人？

黄隽哪敢瞒他？忙：“戚姑娘恤下官，带了些吃的过来。下官不敢推辞，只好生受了。”

虽是赚了靖宁侯许的那份束修，但想来拿了钱也绝不会去置办这些吃的。

“不是……是侯爷已经许了重酬给在下，在下不敢再受姑娘馈赠。”

“……姑娘雷霆气势，在下确是有些敬畏。”

燕棠目光微顿，盯着他眉看起来。

苏慎慈微顿了下，然后来到了廊下，坐到他边来：“哥哥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我又没下毒，有什么不敢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