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玉洁白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一敲一敲的，很有节奏，他说：“史二公的货是从哪里来的，又要贩给何人？胡椒与苏方都受朝廷制，二公一运就是整船的香料，早已不止千斤，这样公然贩售，二公恐怕第一个就同侍郎大人代不过去吧？”

史东星并不肯收顾惟玉的钱，“大公快，但一码归一码，这钱我收了，岂不是大公亏了，这生意得也不公。”

顾惟玉背书一般一字不差，史东星击掌赞叹，“啧啧，顾大公这记，上科场的话，得考个状元回来吧......”

穿红衣红裙的女仰起，她目光掠过同她招手的史东星，直接望向了他对首的男，那男素衣青袍，冲她微微笑。

答曰：“可以。”

得月楼外站着两个女，一个着珍珠白的小袄和百蝶穿的裙，那人是云娘，云娘第一回撕扯蓝浦的时候，就是穿这一衣裳，顾惟玉记忆犹新。另一个着银红的衣裳，衣裳剪裁也不似云娘的那一掐腰，要阔一些，那姑娘没梳髻，上只缠了长长的琉璃坠，坠缠在乌发上，在下一晃一晃的。

云娘嘟着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你直接找那个二舅舅来，私下里谈？这样又不影响史侍郎对你的看法，也不影响你来日去史家求亲。或者你与那个二舅舅打好了关系，他日后还能帮着你说几句好话。”

顾惟玉摇，“在商言商，史家二公几船货价值不菲，怎是几句话可以抹平的事情。”

青袍男回，“可以。”

“自然是真的。胡椒与苏方、丁香与荜羐、木香与香、黄蜡、沉香、栀、降真香、血竭，还有紫檀木，各一千斤，是这样吗？”

话才说了两句，史东星脸骤变，“我的老天爷，

一问仔细了，方知史东星是霍青棠的二舅舅，便：“怎不叫青棠去与她二舅舅说，让她二舅舅放你们一。”

青棠：“你那日有没有见到关家的人？”

顾惟玉瞧着下，史东星也瞧过去，念叨：“青棠？”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似风，似开，似，听耳，让人觉得愉悦无比，“咱们了这生意，岂不是两方收益？”

顾惟玉薄动了动，“史二公客气，二公当日几艘船停在济宁府工收税站，里丢了东西，丢的东西为丝绸、瓷、胡椒和苏方，这里......”

顾惟玉叹气，“是舍弟顽，丢了史二公的东西，顾某这番过来，就是替舍弟赔罪的。”

这说：“黄蜡、沉香、栀，降真、血竭、紫檀木？”

史东星说：“下穿红裙的是我家外甥女，我长的女儿，孟微冬过去到我家来求过亲，他想让我长嫁给他，可惜那时候，我长已经有婚约了。他......”

微笑，青棠在同谁笑，同自己笑？

史东星怪笑，“哟，史某丢的东西，顾大公怎的这样清楚？”

云娘一歪，想一想，说：“认不来，关家的伙计就是站在里，我也不认得啊!”

见霍青棠就在下站着，史东星正想起喊外甥女一句，霍青棠就抬起来了。

顾惟玉起，替史东星斟茶，就这么一瞥，瞥见窗外的女。

顾惟玉说：“史二公丢了东西，人在气上，顾某明白。但二公将船停在济宁岸，亦是于事无补。二公争到最后，舍弟最多丢了个工的小职，然后回家去，我顾家养着他。”

无数的情绪从霍青棠的眸中一转而过，史东星瞧着下的小姑娘，只觉得她的目光神百转千回，转不停。定睛仔细去看，又甚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瞧见她在微微笑。

史东星正要说话，那白衣女也一同望过来，那个姑娘也生的好看，她在青棠耳边不知说了甚么，两个姑娘都一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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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史东星找到答案，下已经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紫袍，腰系玉带，一个穿湛蓝的锦袍，那两人就站在下两个姑娘的正前方。

史东星将探去的缩回来，“青棠甚么时候认识孟微冬了，真是有趣，有趣呀！”他看顾惟玉，“那个蓝袍的是孟大都督，顾公可知他？他就是名震一方的后军大都督孟微冬。”

“可以，都可以，各一千斤够吗？”

云娘又提议，“不若你直接找上门，侍郎大人也住那里，你去找侍郎大人说情？”

“那在下还要木香与香，可以吗？”

白衣的冲上招手，“喂，哥哥，又见面了！”

宝卷：“这个法可行，只是应该到何去堵那个二舅舅，或者何人去约他？”

宝卷：“那将霍姑娘至于何地？咱们的事情好了了，霍姑娘岂不是要被她二舅舅给嫌弃死，我家公以后来提亲，岂不是还没走到门就被丢臭了？”

云娘哧哧笑，“咱们这有丐帮小长老，找人技术没话说，这天下就没有他们丐帮找不到的人！”

‘哼’，史东星冷笑，“情顾大公是来展示你顾家的财力的？”

顾惟玉样样都是可以。史东星睃他，“大公，你说真的？”

......

史东星步步，似乎并不打算私了。

忘言说宝卷急躁，宝卷要还嘴，“嘘！听里面说......”。

其实这是为难，只差写在纸上的为难，史东星不缺钱，他要的是货，他旧年冬月才下了番，今岁才开，再次番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了。谁料对面那男：“不知二公想要何香料，除胡椒与苏方外，还需何？”

史东星斜着，怪笑一声，“顽？恐怕贵府的二公不是顽，而是仗着公职在，滥用私权，将史某的货都拿去换钱了罢。”

宝卷耳朵贴着门，内室说话的声音又小了些，小得他快听不清。

是的，下两个姑娘正是云娘与霍青棠，云娘与霍青棠说张记绸缎庄的事，“张家的绸缎庄开到苏州城来了，那掌柜的也姓张，他说他过去没来过苏州，是才来的，但我觉得不像。我与你今日再去一回，也好探探她们的底细。”

“哟！大公好生快，若在下还要丁香与荜羐，不知可以吗？”

云娘一番捧，果然忘言不负众望，在苏州城的一条小巷里堵到了史东星，还顺利将他引到了得月楼。

史东星偏着，“那姑娘你认识吗，她在同谁说话？”

史东星侧目，“看来顾家大公是有备而来。在济宁府收税站靠岸的船我可以驶走，但大公要赔偿我香料，这些钱，大公还是留着去收税站那些人的嘴吧！”

史东星瞧见穿蓝袍的那个，哼一声：“哟！孟微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