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得好不好？”青棠还是这样问璎珞。

既然了选择，就没有回路，好与不好，于她来说，又有甚么分别，总之她是不可能再回到大姑娘边了。

张氏已经开始为自己分辩，这霍仙到底睡不睡璎珞，又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她说：“大姑娘，这件事情真的怨不得我，我带了璎珞回来，自然是想她好，璎珞又是大姑娘的人，我怎会刻意怠慢她？我向来对璎珞姑娘好吃好喝的供着，平日里连重话都不曾说一句的，苍天可见，我......”

璎珞缩着手脚站在一边，青棠将桌上茶递给璎珞，“茶凉了，你去给我换一杯。”璎珞又去瞧张氏，青棠：“不必瞧了，太太不好你，你以后还是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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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拿一张帕捂着嘴，不知她是要笑，还是要咳嗽。张氏清了清嗓，“大姑娘，不是我阻拦，实在是老爷他......”

或许是霍青棠的问话太直白，甚么是你过得好不好。璎珞直接红了脸，她不晓得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一时也说不来甚么是好，甚么是不好。当初在苏州吵着闹着要回扬州的是她，当初跪了张氏的也是她，如今大姑娘问她过得好不好，问她有没有得偿所愿，这又有什么说呢。

外放下了帘，张氏一双莹莹的大睛才沉了下来，哼一句：“璎珞这来来回回的，大姑娘送过来又要回去，这不是要打我的脸么？她原先随我回了扬州城，人人都知璎珞跟了我，如今大姑娘一回来，无端端就说把人要回去，天下间焉有这样的理？”

璎珞的嘴抿在一，青棠说：“等过了年，你随我回苏州，我让外祖父替你寻个好人家，嗯？”

青棠放开璎珞的手，轻叹了一气，：“太太无须动气，父亲喜谁，又愿意娶谁，这些都由不着太太。”

张氏一双睛本就大，此刻一瞪，似要将霍青棠看到心里面去，她咬牙切齿般，“里有什么？”

石榴已经悄悄退了下去，璎珞的事情她在苏州时也听说过一二分，无非是璎珞姑娘不想跟着大姑娘了，反倒想跟着霍老爷妾，但大姑娘不赞成，最终璎珞姑娘一意孤行，最后跟着张家的太太回了扬州。总之这件事情不是她该理会的，璎珞俏丽的脸颊通红，石榴在后看了璎珞一，放下了帘。

霍青棠抬起手，张氏住了嘴，璎珞的脸已经烧得似傍晚天边的红云，青棠伸一只手，璎珞愣在那里，青棠的手伸去，璎珞终于明白过来霍青棠是在同她伸手。主仆二人的手叠在一，甚么话都不必说，璎珞已经垂下泪来。

张氏睛瞪得像铜铃，她叱：“说无凭，大姑娘拿了一盒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药膏就随意攀咬，谁能证明这药膏是我兄长给黄莺的？这药害人，焉知不是黄莺那个贱蹄自己想要谋害你的命？”

青棠盯着张氏，“我的人，我自己。”

张氏神不虞，眉都纠在一起，青棠垂了眸，说话慢吞吞的：“太太急甚？璎珞的事的确不值一说，但太太的亲兄谋害青棠的命，这一桩总值得拿来好好说说了罢。”

张氏的声音亦是清脆，此刻听来，又有些尖利，“大姑娘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就为了璎珞的这一事情，大姑娘就想让老爷休了我？”

张氏絮絮叨叨，再说下去，只差要指天发誓。

屋里静默了半晌，方听见张氏的声音：“好，既然大姑娘这么说，那璎珞就还是大姑娘的人，自即日起，璎珞回大姑娘屋里就是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贴心妥帖的安排，璎珞的泪又垂下来，青棠拍拍她的手，“别哭了，让太太笑话。”

张氏的珠狠狠剜了霍青棠一，好嘴利的丫片，让自己吃瘪不说，还反拿了璎珞来打自己的脸。

张氏话里话外拿璎珞撒气，璎珞低着，张氏朝外喊一句：“月满，回房！”

璎珞原本有些手足无措，青棠望了她一，璎珞对上霍青棠的神，也平静下来。她微垂着，说：

张氏张着嘴，“大姑娘这是甚么话？”

青棠笑一笑，又瞧向璎珞，“去吧，我同太太还有几句话要说。”

张氏瞧见青棠的样，她着帕，“大姑娘这是怨我了？”

青棠将小盒收起来，嘴角略微弯起，她笑：“太太说的是，至于是不是黄莺随意攀咬，届时请了黄莺来就一清二楚了。”青棠站起来，对着外说一声：“璎珞，送客。”

外璎珞已经来，张氏带着火气，叱一声：“不用你送，你好你自己就成，别过几日又哭哭啼啼要回我房里来，我那儿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这是霍青棠自归家以后第一次正望向璎珞，她的睛停在璎珞上，问她：“你过得可好？”

青棠没有吱声，张氏一手拍在小几上，语气又快又急：“今儿璎珞也在这里，大姑娘又这样责怪我，趁着大家都在，那我不妨把话说明白了。璎珞从苏州府随我回来，我原先的确想着让老爷把璎珞收房，一则璎珞是大姑娘的人，也就是我们自家人，她门总比外那些不知底细的野。二则黄莺在家门外虎视眈眈的，我正愁没个人帮我，璎珞来也是个助力，你们说，我有什么理由拦着？”

“简直荒唐！”

张氏语气中颇有些怨怼，青棠一直侧着，此刻才略微向着张氏那转了转，只听她轻声：“我原本还想着同太太留些颜面，若是非要将太太家里的事情摊开了说，恐怕父亲即时就要休了太太。”

“这伤药里混着铁屑，还是生了锈的铁屑，太太不妨自己来瞧瞧，这药抹到伤上，会不会死人？”

光这才停在璎珞上，她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夫人边的人也都是乖巧的。”

“啪！”张氏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楠木制的小几上，“大姑娘好歹也是去念过书院的人，怎的说话如此无稽，真是教人笑话。”

青棠一双睛侧过张氏的脸，说：“璎珞不听话，劳烦太太替我教了小半年，如今我回来了，璎珞日后就不劳烦太太心了。”

璎珞穿着红的小袄，上簪着镀金的丁香儿，这样装扮，并不比以前跟在霍青棠边时明多少。她梳着长辫，依旧是未嫁的模样，真要分辨起来，璎珞目前的情形，还比不得张氏边的叠翠和月满有脸面。

霍青棠从袖中摸一小盒伤药，“太太也知青棠年初病了许久，这是令兄让黄莺送过来的，太太不妨猜猜，这里有什么？”

张氏一手抚着心，似剖心剖肺一般，连声叹息：“大姑娘这话就是了，老爷中意哪个，又看重哪个，我哪里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