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酒愁

楼下的人早已走远，摄政王沉沉地盯着虚空，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酒，毫无停顿。右手青毕，微微颤抖，似乎想将手中的金樽成齑粉。

他的话不无理，但苏懿觉上责任重大，一心想着早日灭了寇班师回朝，不免有些急于求成。这日他正犹豫不决，打算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忽听军士来报，有位孟先生来访，不觉大喜过望，立刻迎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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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懿在席间一直坐立不安，喝得很少。这是他离封凌最近的一次，他疯狂地想念她，如果今夜不能相见，此去东征，不知何年何月再重逢。他有预，封凌一定会传召他，现下得了圣旨，迫不及待就起离席。

十日后，征东将军带着几位挑细选的亲信将领，向东南方发了。这其中包括了赵栩和萧智，还有澎。临行前，苏懿还给孟宸写了一封信。去年，孟宸本在崤都个衙门小官，却因为封凌的事得罪了齐将军兄弟二人，从此在崤国再待不下去。后来他回到家乡试图谋个官职，只可惜无钱打，一直郁郁不得志。

过了五六日，孟宸和澎一同平安归来，带回了很详细的海图。苏懿开始忙碌起来，不光要练军，还要与将领们研究作战方案。

东南方面始终没有捷报传来，谢铮心底反而有些喜。

开宴前，谢铮循例说了一番大理，鼓励各位新晋武将为国效力，鞠躬尽瘁。酒菜上齐，歌姬舞娘上场献艺。本来还有些拘谨的官员们渐渐放松下来，合着乐曲打着拍，摇晃脑，乐不可支。

今日中特为前日那八位参选者举办御宴，并邀朝中大臣作陪。门停了好几轿，赵栩和萧智都在其中，大家落轿碰面抱拳行礼，一同往里去。

女王这等场合并不席，一切都由摄政王主理。只在宴席快结束时，派一位大女来传旨，宣征东将军在云殿觐见。想必这一旨意事先并未告知谢铮，有两位善于察言观的大臣瞥见摄政王的脸立时灰了。

屏退了女们，不等苏懿笑说：“臣参见女王陛下！”她便如小鸟般飞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大殿内光线昏暗，她穿着绿纱裙像一支苞待放的荷，依偎在他怀里。

在那冷清清的，却有人起来吐了半宿，嘴角一丝血迹拭不尽。乌黑的长发披散在他额前，年轻英俊的面容上充满了无限的绝望。

凤华阁里，宴席至三更方散，没有人注意到苏懿一直未曾返回。即便是谢铮也早已喝得烂醉，被侍卫扶回了自己的寝殿。

新年悄然而至，正月十五，全国上下张灯结彩度佳节。中也设了大宴，朝臣们喝过酒都回家陪夫人孩。封凌独自在寝殿梳洗过，换好寝衣准备睡，忽然听到外面几声吵嚷。她披衣而起，正想叫来玉荷问问。这时，外间的殿门哗啦一声开了。谢铮一酒气闯了来，玉荷在后面追着叫：“摄政王，陛下已经睡了，请明日再来吧！”

封凌平日对朝中事务漠不关心，唯独于东南剿寇一事分外上心。自接了苏懿的书信，想到不久两人就可见面，每日里都笑逐颜开。谢铮看在里，一颗刚刚回的心又跌冰窟。

“这五十两银可够了？”苏懿虽心中隐隐不快，可他知生意人都如此，所谓“无利不起早”，何必与他们计较。

御宴设在凤华阁，一川碧波，当中有一小岛，岛上满栽梧桐，隐约可见红木搭就的雕梁画栋。二楼上，一间陈设华丽的大厅，沿着窗下摆放着十数张金丝榻，榻前各置一案几。官员们两两座，摄政王独坐在大厅东的上席。

伙计得了银两，笑得见牙不见，转走，又被苏懿叫住，给了五两银，吩咐他去雇上好的轿。

翌日，苏懿就派孟宸替他海巡察。因为孟宸并未得到朝廷的正式任命，所以只能作为军中幕僚辅佐他。

他与苏懿时有书信往来，此次苏懿了征东大将军，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便写信邀他前来姜国助自己一臂之力。孟宸接了信很为他兴，收拾好行装就一路打听，来到了姜国东南的元忻城。

繁星在天，两盏灯开，引着新任征东大将军了门。他登上了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轿，回到客馆，安然眠。

谢铮没理她，站在卧房门，直勾勾地看着

孟宸还是老样，一白衣，儒雅而不失洒脱。苏懿挽着他手了厅，两人许久不见，相谈甚。夜里又为孟宸摆了一场接风宴，请了几位将领作陪，大家都喝得尽兴而归。

苏懿洗了脸，束起发，穿上昨日御赐的朝服，上冠饰，准备谢恩。伙计见他一副要门的模样，忙大起胆上前将掌柜的话一五一十转述了。他也不知婉转一，把苏懿征形容得如同“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唯恐他回不来，少结了三两日的房钱。

苏懿比他先到，住在元忻的将军府里。与代职的将军接完军务，查看过军营，熟悉了各位同袍，便着手安排船只准备亲自海巡视一番。澎在军中多年，为人稳重，对此极力劝阻。他认为军中不可一日无帅，苏将军贸然海，若遇不测，只恐动摇军心，长了敌方的气势。

傍晚，面上来的风凉净，带着丝丝温。苏懿踏上九曲桥，两只白鸥一前一后从他掠过，在余晖尽划丽的曲线。

日上三竿，时近中午，苏懿方扶着裂的从床上爬起来。客馆那位伙计来张望了好几回，不见他起床，心焦不已。此刻远远听见苏将军呼唤，提了便直奔小院。

梦里是什么，看不清。只记得脑海里不断念着一句词：“长沟月去无声，杏疏影里，笛到天明。”那笛的定是封凌无疑，可她俏的影却在树下越行越远，只留下笛声的尾音久久缠绵。他追上去扑了个空，除了手里一把落，还有无边无际的寂寞。

云殿上，封凌独自徘徊，又不敢站在栏杆边张望，只好捺住焦躁，坐在椅上耐心等候。远渐有脚步声传来，愈走愈近。她的心骤然急起来，直到随着女的通报，一个朝思暮想的影现在前，那颗心终于安定。

姜国都城中，自从苏懿走后，风平浪静。摄政王的气越来越好，只因那日酒醉前几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复发后，封凌一直很细心地照料他，严禁他喝酒。

十月初，与寇锋过几次，苏懿这方师不利，几次都被对手抢了先机。他渐渐怀疑军中了细，便吩咐孟宸安排人手暗中调查。

然而局势很快发生了逆转，苏懿那里揪了细后，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快到年底的时候，寇已被消灭大半。苏懿上书给女王，言明开便可得胜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