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得了这样格外的恩，程蕴宁不定多受若惊呢，狂喜之下，还不得飞一般的跑过来？

“打我？”顾德忠方才被摔得，他又自来生惯养的，这会儿听到个“打”字，就觉五脏六腑都扭到了一起，顾不得再拿腔作调，攀着旁边的树，一用力就站了起来，涨红着脸指着蕴宁，怒，“你就这样瞧着边的人作践我？枉我平日里……”

而自己，说是程蕴宁的主也差不多了。平日里那些个在程蕴宁旁伺候的，哪个见了自己不是比见了程蕴宁还要殷勤？

这老，还真是拿着当令箭，不过给人看个门，就敢和自己叫板了。须知这程府里既是老爷不在，程蕴宁可不就是唯一的主了？

桃粉的掐腰衫，着迎的绡纱长裙，材纤长之外，更多了些少女的婀娜之意。

再怎么说程庆轩也是嫡亲的舅舅，至于老爷这里，和娘亲程氏关系却是远的多了，且顾德忠打小就对程仲怵得慌，老爷面前从不敢放肆，方才跑过来时，光想着能从蕴宁手里拿走什么好东西了，待得这会儿瞧见门房，才意识到怎么也要过了老爷那关才好。

等顾德忠反应过来时，已经结结实实来了个狗啃泥。

若非那幅常年遮着丑陋面容的白纱，顾德忠简直要认不来前这袅娜影就是那个镇日躲在后院里畏怯如幼鼠般的丑女了。

“张老哥，快拦住他，别让他闯去惊扰了小——”

洁白的鹅卵石铺就的林荫小上，蕴宁正静静立在那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德忠一下拨开，之前的稳重有礼更是全然不见了踪影:

“老爷不在？”顾德忠登时大喜过望，“那不是说，只有宁，三姑娘一个人在了？”

☆、傻

“啰嗦什么？外祖父的家，什么时候得到你一个下人主了？信不信我跟你们三姑娘说，让她这就把你撵了去？！”

“不错。”门房越发觉得不对劲儿，抬手就要关门，“公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

还是第一次以这般狼狈的模样现在程蕴宁面前，顾德忠不免有些难堪，下一刻却是更加恼火，索半坐起来狠狠的瞪了蕴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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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一直对程仲很是忠心。虽也听过顾德忠的名字，只他里，这人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亲戚，不过是个快要了五服的堂外甥罢了，且下府里只有三姑娘一个人在，如何能放了外男去？

哪想到，端的姿势太过，都麻了，蕴宁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好在顾德忠自信，以程蕴宁对自己的死心塌地，听说自己来了，即便老爷有所不满，她也会闹得老爷同意了才对。

这会儿却是为了显摆对蕴宁来说，他的特殊，同时也想要给程家老宅这几个不长的下人一个下威，顾德忠才特特对蕴宁优待些，允许她离近了服侍自己。

不想话音未落，突然一阵目眩，却是那瘸竟然单手就把顾德忠拎了起来，然后一抖手，就把人丢了去。

省的自己还得挖空心思找借！

要说平日里，因着那张容颜太过丑陋不堪，顾德忠便是着意哄人时，也总是借着男女大防，从不肯靠近或者让蕴宁到近前来。

蕴宁居临下的站着，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定在顾德忠上，却是一儿温度也无。

“宁儿，傻愣着什么，还不快过来！”

“公见谅，老太爷今儿个并不在家中，公有事的话，改日再来吧。”

“愣着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

天尚早，两旁笼了气的叶上还能瞧见如米粒般晶莹剔透的珠，氤氲之下，本是青碧的叶便显了些幽之。

这般矛盾的心态现在神情上，无形中便多了份儿诡异。

顾德忠哪里肯听他的？听门房在后面喊得急，颇有些好笑——

偏是他年纪大了，脚跟不上，正自焦急，正好瞧见瘸着一条走过来的护院张元清，忙不迭叫：

真是老天都向着自己。那个倔老不在可不是正好？

“这人要如何发落，还请姑娘示下。”

不知过了多久，蕴宁终于开了：

把个门房给呕的——

那料想话音一落，蕴宁尚未开，她边服侍的婢女已是齐声开喝止：

“祖父并不在家，顾公有事，还请改日再来。”

“宁儿——”

“今儿个这般大呼小叫，委实有失统，旁人不知，怕是要以为顾公目无尊长。张伯是祖父边的老人了，少不得要代祖父提

“信不信我就是再把你另一条给打折了，你们家小也只有拍手叫好的……”

顾德忠一张脸贴在鹅卵石地面上，咯的生疼之下，忍耐自然差的，可对上这样一双冷冰冰的睛，到了咙的大呼小叫却是止不住又都咽了回去，之前跋扈的神情也都渐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可怜兮兮的委屈：

“哪里来的登徒？我家姑娘的闺名，也是你能唤得的？张伯，快将这人打了去！”

顾德忠也明显听到了门房的话，却只觉得可笑——就前这瘸，也想拦着自己？还什么怕惊扰了他家小，殊不知程蕴宁不定多盼着自己来呢。

门房猝不及防被推的一趔趄，还没反应过来，顾德忠已经一撩袍，径直往里便闯。

当下毫不客气的：

“这府里的人都跑哪儿去了？去后面跟三姑娘通报一声，就说顾家的表少爷来了，让她快着些来！”

老太爷离开时可是代过，说是小很快就要回来了，让他们几个守着府里的老人可千万把家给看好了。现在倒好，这姓顾的小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往里闯。

“顾公，你快些站住，别再往里走了。”

只脚下生风的往里闯，连带的还提了声音：

里却又不同。

当下越发放肆，看瘸真的往自己跟前凑，斜了一冷笑一声：

登时被气的够呛，忙从后面撵了过去：

“宁儿，你好……便是你跪下求我……也莫想我看你一……”

力气太大之下，顾德忠被踩的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却兀自恼火的盯着蕴宁，嘴里糊不清：

话音未落，就被张元清一下锁住咙，如拽死狗般倒拖着再次丢到地上，单踩了后背对蕴宁：

同一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顾德忠艰难的抬，正看见带着两个丫鬟从角门后面转来的蕴宁。

这是兴的傻了？顾德忠一时理不来个绪，心情却是更加烦躁，终是忍耐不住，提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