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幽禁在小跨院的这两年里，也就表少爷隔三差五来一趟，不时送些好吃的好玩的来，这丑女对表少爷，当真已是情！表少爷既已知会过今儿会带她走，怕是即便天上下刀，也别想拦住三小。

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连带的她们这些跟前伺候的，也受尽了府里其他下人的白。

就为了这张脸，竟是累的祖父死不瞑目！

就凭小院这么偏僻还靠近厩，府里哪个不知里面躺着的这位虽是名为小，却分明连府里浆洗的丫鬟婆地位都不如。

被撇下一个人孤零零站着的巧兰极快的收起脸上勉挤的不舍，吐了两个字：

也是为了这张脸，自己才又苟延残二十余年，直到了能让容颜恢复如初的雪肌膏，才设计了顾家后，决然而去。

☆、有情人

那岂不是说，祖父这会儿，就在城外？

隐隐有些动——

明明已是初夏天气，府里其他主早换了碧绿绿的轻薄茜绫纱窗，唯有这间屋还是遮挡的严严实实，再加上外面乌云压，两人一时难以视，若非路径熟，可不得撞到那陈旧的木板床上？

蕴宁却是牙关咬，虽不敢置信，却不得不接受一个明明不可能的事实——

下意识的抚向脸庞，手所及，依旧一片坑坑洼洼——

祖父，能再见到把自己疼到骨里的祖父，便是再受一遍从前的苦，也是甘愿的。

老太爷就又离了家，说是要给孙女儿寻药，到现在都两三年了，竟是一去不复返……

毕竟，这位三小程蕴宁可是实打实从太太肚里爬来的，还是程府唯一的嫡小。

这才施施然回转。

“小慢些，穿上外衣——”刚刚回神的巧云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我还以为巧云你心了呢。”巧兰哼了一声，也跟着起，“叫我说也没什么不忍心的，咱们也算是日行一善了呢，小这样呆在府里，早晚得憋屈死，表少爷好歹一表人才，也不算亏了她。”

看蕴宁没命的往外跑，巧兰愣了一下，忙不迭抓起桌上的包袱，追上去扯住蕴宁一把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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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宁一把推开两人，极快的穿好鞋，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涟涟——

瞥了特意收拾好的放在几案上的鼓鼓的包裹，圆脸丫鬟站起来：

听到响动，男转过来，不是顾德忠又是哪个？待瞧见是一辆如飞而至的车，用力朝地上吐了唾沫，悻悻的嘟哝了句“真是又丑，又恶心的，大麻烦……”

不是死后有所眷恋，才会在人间徜徉数日吗，可这程府于自己而言，本就是炼狱一般的存在，再如何，自己都绝不愿回到这里来。下这又算什么？

不是过了奈何桥，饮了忘泉吗，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旦这丑女跟着表少爷私奔，自己和巧兰就可以回到夫人边侍候了。

那是一棵百年古槐，足有数人合抱，如盖一般的绿荫下，这会儿正站着位着蓝直裰的十五六岁男，瞧见众人奔跑、惊慌逃避即将到来的雷雨天气，男明显也很是惶恐不安，不时跺跺脚，神情不耐至极。

如此爹不疼娘不，程蕴宁的境还真不是一般的惨。

又了块面纱帮程蕴宁上，还想说些煽情的话，不妨蕴宁已是抓了包袱掉就跑。

却被车快速跑过时起的烟尘狠狠的呛了一下，顾德忠一抖，骂骂咧咧的忙往后缩，厌憎之外，哪里有半即将和心上人私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冷的发抖啊，求收藏(*^__^*)

本以为死后，见到脸上再没有了疤痕、光洁如新的自己，祖父一定会开心吧？如何能料到，一睁，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更是顺手把手里茶杯往掉了油漆的桌案上用力一掼，茶杯没立稳，咕噜噜摔到地上，“啪嚓”一声碎成几片。

从前还好，有府里老太爷护着，老爷和太太即便不喜，倒也没有太过为难三小，不想，偏又在两年前伤了脸，好好的一张芙蓉面瞬时变得和厉鬼一般，等老太爷游历归来，早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疤，竟是用了再多的灵药都不见好。

“巧兰，你轻儿。”旁边的圆脸丫鬟蹙了下眉，神情无奈之外还有着些解脱的意味——

只是这样的话说去有谁会信？

“小，该起了——”两人一左一右上前，各自撩起一面帐，外面正好一闪电从天空劈下，两人同时“啊”了一声，手中的帐幔也应声落——

两人说着先后了房间。

“走吧，时辰也差不多了。”

明明还是那般丑陋不堪的模样，怎么还突然变得鬼里鬼气了？正自胡思想，蕴宁正好缓缓转过来，目光相接之际，只觉骨悚然，下意识的撇过去：

既是私奔，怎么能走正门！

“蠢货！”

自己回来了，且还是回到了最痛最悔的和顾德忠私奔前那一刻！

“小，这边，这边……”

一声闷雷从过，黑的云层已是渐渐铺满了整个天空，几粒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的从天上砸了下来。

叫声太过惨厉，程蕴宁终于回神，纤细的猛一哆嗦，一双睛却渐渐变得猩红——

帐里的女正圆睁双，直的坐在床上，衬着脸上可怖的疤痕，让人瞧了简直如堕地狱。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些懊恼——不是商量好了，引着程蕴宁自己过去，这般漏了行迹，被她发现了破绽，可就麻烦了。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咱们侍候的这位主倒好，竟是个睡不醒的。”说话的是一个着葱绿褙的俏丫鬟，只她里虽是叫着“主”，语气里却是没有多少敬重之意。

“小，小——”巧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心里一阵阵发——

“我们，宁儿……蕙质……兰心，可世人浅薄……只重相……祖父对不住你……没能治好，治好……”

这等一言不合就摔盘打碗的蛮行径哪里有一儿人下人的样？说是哪家养的小还差不多。

“小发什么呆呢，有神了就快起来吧。顾公可还在那棵老槐树下等着你呢，去的晚了，说不好表少爷就会生气了……”

蕴宁坐的车如飞一般从棋牌胡同尽拐角那棵大槐树旁驶过。

所以说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候真奇妙的，就是亲母女，却也能的和仇人差不多。

果然，一听到“表少爷在等着”这几个字，上一刻还神思不属的程蕴宁，翻就从床上了下来。

转而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