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天早晨，当钟杳杳还在桌前啃着面包的时候，落地窗外罗清越已经坐在林致自行车后座去上学了。初中生的话题是小学生无法参与的，初中生的上学路也是和小学生不一样的，那个牵着她的手教她唱歌、给她买零的人不在了，钟杳杳只能自己记住每一个岔路该往哪里转弯。

林家电话机旁详细记录了林致在国的电话和地址，以便陈老师一时兴起想寄东西时能迅速查阅。钟杳杳在他国后的第一年就偷偷把这两个联系方式记了下来，他的电话一次都没有打过，那个地址却在草稿纸上写了无数遍，写满后撕掉，换一张重新写。

但令她失望的是，林致的房间收拾得净净，墙上没有胶带纸粘贴的痕迹，地板上也没有一丝污渍。他走之前，一定把这里的角角落落都了一遍，没有给她留下一追溯过往的证据。

五年都记不住的事，在林致升中学后的一个月里她就记住了。

坐在租车上，将预先写好的地址递给司机，钟杳杳抱着小包斜靠在椅背上，看车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级那晚的放学路，在陌生的街看陌生的脸，心里明明有个目的地，却慌得不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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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完了，爬起来，认清路，继续回家。

林致住在校外宿舍，和几个不同肤不同年级的同学合租。钟杳杳站在门和音怪异的黑人小哥沟通了长达半小时，才听明白林致在一周前搬走了。他还要读研，从计算机转金，已经申请到了新的宿舍。他最近在外面旅游，常常联系不到人。

同屋女生给她送来了毯，好奇地问她是不是林致的女朋友。钟杳杳没胆胡冒认，沉许久也只敢说是从小认识的妹妹。

没有人发现她上沾了尘土，外帽上还被人黏上了香糖。

钟杳杳对此求之不得。

家里面罗老师在和罗清越吵架，指责她小小年纪只想着漂亮，不仅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还敢私自去扎耳。罗清越反驳她中年古板，思想保守不知变通。

仔细想想，她和林致的关系，似乎也只能这样定论。从地域上，她是他隔家的妹妹。从学历上，她是他同校的学妹。除此之外，他

如果说来之前钟杳杳还有些忐忑不安，或期待或害怕，那么此刻便是真正的心如止，淡定自若。让她慌的人不在这里，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在罗清越叛逆的岁月里，她始终是安静乖巧、埋学习、不让人心的钟杳杳。

有个老乞丐端着个破旧塑料盆往她跟前凑，布满皱纹的手背黑黝黝沾着泥。她吓坏了，掉就跑，直到跑到熟悉的岔路，回没看见有人追过来，这才敢在地上，放肆地哭一场。

自己骑车上学了。

只有一次，她埋吃手抓饼忘了转弯，走过了才发现两边都是陌生的建筑，侧来来往往无数陌生的面孔，她手指还泛着油光，握书包带忍着泪不敢哭。

时间已晚，再打车回去有难，黑人小哥好心地表示林致的房间还空着，他可以帮忙向同屋女生借床毯，小沙发上勉可以睡一晚。

罗清越不会骑车，之前家里离学校近，她天天走路去。搬家后，她还是不会骑车，但是隔有林致，林致会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