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顿时一片喧哗，来宾们的视线在艾怜和陈世上来回扫视，然后与左右的客人接耳地议论着。

陈世平静地看了看他，又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堂上的来宾，然后两剑眉缓缓拢起，冷笑一声反问：“相爷，诸位大人，凭一个贫贱女的三寸不烂之，就要定我的罪吗？难各位大人宁可相信这贱人之言，也不信我这个由礼录取、陛下钦的状元郎吗？”

听着听着，他的脸变了。这该死的女人，他给她荣华富贵她不要，许她夫妻团聚她不肯，如今却在众人面前给他难堪，她这是活腻了吗？

难这陈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刷地白了，他怔怔地看着前女遮了一半的容貌和形，心里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潘氏。

潘氏怎会同他搅到一起去？

堂上一片寂静，所有来宾都一脸惊奇地看着艾怜。

抛面，成何统？

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王延龄用扇敲了敲桌面，堂上顿时又鸦雀无声了。

陈世的拳攥得死死的。

“薄情寡义将情负，转手怀抱新人眠……哪堪回首，泪如雨下……何曾顾念，旧人伤情。”

此刻，他自己都觉得面上灼，无颜见人。

陈世脸铁青，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这是王延龄给他设的局！

艾怜并没有看向陈世，却斩钉截铁地回答：“就是烧成灰我也认识。他就是我的夫君陈世。”

当陈世听到艾怜唱“可恨夫君贪富贵，攀上金枝玉叶”时，他在这个大厅里简直都要待不下去了，可理智告诉他必须要若无其事地留在原地。

艾怜一气，让自己放松下来，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拨，琵琶音顿时如玉珠走盘，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下首离陈世最近的王延龄则至始至终都在欣赏着他那不停变化的脸。

今天真是让他心情愉悦啊！

她一张嘴，陈世就听了潘氏的声音，心里不禁火冒三丈，真恨不得上前亲手掐死她。

他尴尬极了，坐在那里，鼓掌也不是，不鼓掌还不是。

那张假面终于装不下去了，看来陈世的行还是修炼得不够啊。

“哦？”王延龄大为乎意料的样，随后叹息：“你如此容貌才情，却被弃如敝履，真是可怜。”

全场都为艾怜的弹唱喝彩，除了寿星陈世。

这蠢女人，想把亲夫死吗？她就不替两个孩着想吗？

于是有人为陈世打抱不平，在下面替他说话：“贱民的话怎能当真？相爷，各位大人，驸的品行有目共睹，圣上常夸赞驸‘德才兼备，堪称百官的典范’。我看，一定是有人嫉妒驸的才能和得到的圣，才想法设法地去构陷驸。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女决不能轻饶！最好顺藤摸瓜，揪背后那个不怀好意的小人！”。

艾怜收起拨片\\在琴弦中，站起，抱着琵琶，给众人端庄地施礼谢场，就要告退。

潘氏的唱词，悲切凄婉，当听到她唱“黄土垅里，公婆埋骨”的时候，他想起爹娘生养他一场，如今一抔黄土，不知葬在何，作为独生儿，他竟从未在爹娘坟上敬过一炷香，烧过一张纸，顿时，睛酸涩难忍，角隐隐有了泪意。

众人见相爷赞赏，便也跟着竭力地鼓掌捧场。

她到底想什么？

等艾怜一曲弹唱完，王延龄一手拿折扇，轻轻敲打在自己的另一只手心里，富有磁的嗓音抑扬顿挫地评价：“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意。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说完放下扇，带一下一下地拍起了手。

王延龄又追问：“你看堂上坐的驸爷，你可认识？

第46章寿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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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这张又臭又的石脸，从认识他起就波澜不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如今惊诧、恼怒、哀伤、羞愧、狰狞，甚至连杀机毕现的表情都显来，真是彩纷呈。

陈世自三年前中状元、被召为驸授予官职后，一直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政绩突，而且他为人谨慎，洁自好，从未传过绯闻和不好的风评。

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议论着陈世和此女的关系。

他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垂着，把手支在额，用宽大的袖遮住了自己的脸。

王延龄眉目间带着不屑的冷凛，看了一上首的陈世，显然未将他放在里，质问他：“驸爷可有话说？”

当众献曲，有失妇德！

他的这一句反问，使得一分宾客们觉得他是被冤枉的，认为是这下贱的伶人想往他上泼脏。

前奏过后，她红微启，唱：“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还，谁知遥遥无期？……”

这个乐娘弹唱的内容是穷书生中了状元后抛弃糟糠之妻，攀附上了皇家公主成为驸。当今圣上只有一位公主，除了她，谁敢称金枝玉叶？当朝驸爷当然也仅陈世一人。而今日正是陈驸的寿辰，她弹唱这支曲，很明显是在影着什么。

艾怜向他屈一礼：“回大人的话，并无典故，这些都是小妇人的亲经历。”

陈世抬了礼和陛下来，如若不相信他，那就是否定礼、否定陛下。刚才他那张脸还犹如走灯般变化不停，转就能归于平淡，到面无波澜，还真是低估了他。王延龄摇着扇，与他的视线再次对撞起来。

接着声调一，问：“大人我最喜替人打抱不平，那薄幸人姓甚名谁？。”

艾怜回：“小妇人的丈夫士，姓陈，名世。”

王延龄突然声：“那妇人，且先留下，我有话问你，你的曲词里，描述了女被薄幸人抛弃的凄凉惨状，叫人好生同情，可是有什么典故？”

艾怜毫无畏惧地说：“知。”

王延龄严厉地问：“听你声音，年岁应该不大。我为宰相，知近十年三次科考录取的士中除了当今的驸爷，再没有叫陈世的，你知你在说什么吗？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构陷皇亲国戚，会是怎么的下场吗？”

果然让人看得过瘾！

他心里羞愧难当，此刻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下边席上的贵客们也都不是傻，听了琵琶曲的意思。

知了对手是谁，他多多少少有些放心了，面上恢复了镇定自若的表情，脑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王延龄的关注此刻全集中在陈世上，而陈世的心和耳朵都在艾怜那里。

她低集中注意力，轻拢慢捻抹复挑，琵琶发了忧愁哀怨，如泣如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