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抬眸，语气真诚：“二哥，你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的兄长了。”

程澈笑：“微微，你忘了咱们那次在郊外遇到赵姑娘？可见她是个常去山野间的。”

她回，凝视程澈安静的侧颜，忽然有些心疼。

程澈递过雪白的手帕：“赶嘴。野果虽好，毕竟没有仔细清洗，不要贪吃。”

“二哥。”程微忽然伸手，挽住程澈手臂。

得人用心，听得人认真，山野间好像连鸟鸣虫声都低了下来，只剩下这悠悠曲调，绵绵不绝，不知传去多远。

一曲完，程澈站起来，冲犹未回神的程微一笑：“该走啦。”

众人怀着好奇往上走了不过十数丈，从大树中间穿过。峰回路转，已是到了一山坡。

程微笑眯眯：“二哥的脸比还好看。”

那群人都是十几岁的少年，程微冷瞧着，就有几个仿佛是打猎那日遇到熊瞎与大虫，然后逃之夭夭的少年。

“二哥，这婆婆真好吃。”程微吃了许多，她本来就红，现在沾染了果，就更红了。

几个小的已经玩够了。一行人整理一番，继续爬山。

韩止站在那里，望着赵晴空大步离去的背影，脚底像是生了，动弹不得，最后苦笑一声，抬脚往回走。

她已经认来，那少年正是才被她揍过不久的华良，这个距离能瞧得清清楚楚，他下淤青还没彻底散呢。

他们正拦着几个短衣打扮的人大声责骂着，这么近的距离，声音传过来，字字分明。

程澈望着她。

那被踹的瘦小少年听华良这么说，好似受了刺激，疯了般冲起，抱着华良的就咬下去。

被他踹的人上箍着白布，上也是一白麻，正用双手牢牢护着，被踹的来回翻，从瘦弱形上可以见判断，是一个不大的少年。

程微不由冷笑。

只可惜，这份丽被先到达此的一群人给破坏了。

她本想委婉安二哥。没想到反而是二哥来安自己。

说完，拂袖而去。

“原谅？”华良一听更是恼火，往地上吐一痰，“我呸，原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还是一尸两命，真是晦气极了！”

程澈伸手，替程微把落在肩的杂草拂去：“发生的事就不要再懊恼，谁知什么时候会柳暗明呢。”

其中一人穿一袭象牙白的袍，光下隐隐泛着粉，正毫不客气猛踹倒在地上之人：“赶给我把这死人抬走，小爷养了这些日，今儿第一次来，是要去晦气的，没想到还遇上这么一！”

程微眸光微闪：“还是二哥聪明，这都能想到了。”

山坡离山尚有一段距离，却是极的，野开得漫山遍野，特别是那肆意绽放、无法无天的闹劲儿，绝不是栽在园里的名贵草可比的。有生机震撼人心的丽。

“公们，别踹了，别踹了，这孩可怜呐，爹天天去赌不着家，留下半大的孩和要临盆的媳妇不，没想到这孩的娘要生了却难产，结果一尸两命。我们都是帮忙的街坊邻居，实在没法，才这时候抬上来。”

“微微在看什么？二哥脸上有？”

“就是，不知这里是供人踏青的地方吗，居然敢抬着死人上来，哪来的胆！”

程澈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山林，清朗的音显得有些空灵：“那二哥继续努力，最好的兄长。”

渐渐要行至山，就听有吵闹声传来。

这样自私的念。她是万万不能让人知的。

说到这里，赵晴空顿了一下，问：“韩世，你这样任，家里知么？”

说到最后两个字，不知为何，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程微才不怕程澈的训斥，笑：“怎么会让别人听了去。再说了，女也喜赏心悦目的人啊。哦，对了，我听说就连天都喜那面容俊的男为探使，好在杏园宴上折呢。”

程微了程澈手臂：“二哥，你怎么了？”

程微抬，遥遥看到赵晴空拨开斜伸的枝蔓缓缓走来，心想可惜二哥与赵是有缘无分了。

在这些公哥儿心里，这些寻常百姓如蝼蚁一般，自是生不丝毫同情。

第190章再遇

“哎呦，你什么，快放开，放开！”华良惨呼大叫。

这么快就有力气踹人了？可见当时揍得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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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晴空依然笑容明艳，说的话却一针见血：“韩世，是你有心上人，是你想解除婚约，然后你怕令堂气病，就要我来想办法？”

赵晴空诧异看了韩止一，好一会儿才：“既然韩世想解除婚约，为何不主动提来？我赵府虽门第寻常，却也不是死缠烂打之。”

二哥喜四游学，赵也不是喜窝在家里大门不二门不迈的闺秀，他们若是能在一起，携手游览天下，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程澈温和一笑，避而不答，随手摘一片草叶：“微微，我给你一首曲吧。”

有同来的人帮腔：“是啊，我们晓得今日贵人们会上山游玩，所以才没敢走那边的路，想着从这边走，到了坟埋了，不会惊扰了贵人们。没想到，没想到会撞见几位贵人啊，还请公们看在这一家可怜的份上，原谅则个吧。”

“二哥说的是。”程微抿了抿。

“真是晦气，大好的日，你们怎么抬着死人上山了！”

“赵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家母一直不好，我提的话，恐她受不住刺激。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气病了家母，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好得让她不想让给别人，哪怕那人是……未来的嫂嫂。

“嗯，我知了。不过赵好生厉害，她竟然识得这么多野野果。”

说到这里，程微神情有些落寞，低声：“都是因为我。不然过些日揭榜，二哥定会榜上有名的。”

却不知为何，斥完了，程澈心里却涌上丝丝的甜，看一程微，又板着脸，不对心地：“男又不是女，容貌有什么重要？你这话让人听了去，该笑你轻浮的。”

程二公脸一下红了，有些恼的横程微一，斥：“休胡说，被人听见要笑的！”

呜呜的乐声响起。是草叶特有的明快悠扬，玩闹的人不由驻足，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