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毕竟不是扁鹊，也不可能冒着怒君王的危险，提前治疗这“不治之症”。沉默片刻，楚苓又行一礼：“君上康健，自是最好。”

回到郤府，郤克自然也听到了这消息，倒也没怪大巫把这事到了晋侯面前。不论能不能找到那元凶，只这承诺，就可以敲打藏在背后的卿族，让他们不敢再对自己或是栾书下手，对他们而言，当然也是好事。

这话倒是让晋侯又兴起来：“汝治好两位上卿，也是大功一件，可要什么封赏？”

得大巫允诺，那使臣立刻驱车，载着人前往中。见了那鲁国上卿，果真是卧床难起，痛苦不堪，然而这等急症模样，楚苓只一诊脉，就察觉是肝气郁结，而非其他恶病，便：“这是情志不定，引来了鬼神，待吾施法驱之。”

楚苓：“……”

看着晋侯那微胖的材，泛红的面颊，当真一心悸心痛的病都没有？楚苓实在不信，然而面对这“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的态度，她也没话可说。不是说扁鹊见蔡桓公吗？怎么晋景公也冒了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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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苓却打量着他的面孔，缓缓：“术法也有穷尽之时，若病膏肓，亦不能救。”

闻言鲁侯自然赔笑，楚苓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也是两位上卿得遇明主，方能逢凶化吉。”

君侯一诺，何其郑重，楚苓立刻大礼谢之，敲下了板上那一钉。

晋国虽丢掉了霸主之位，却仍是首屈一指的大国，如今晋侯开，还是在别国君主面前，这时怕是说什么都会应允。就算没能靠治病换取晋侯的信任，只这允诺也足够了。

最初前来晋国的打算，到了此时才得以实现，就算是楚苓，心绪也有些波澜。然而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压了下来，摆的仍旧是那副肃穆无比的巫者面孔。

中大巫都无可奈何，这齐巫竟然能夸下如此海？使臣将信将疑，却也不敢怠慢，忙随人一起退了下去。结果只了小半时辰，咒祝声和|声就一起停了下来，室再看，那位鲁卿神已经好了许多，疲惫不堪的睡了过去。

晋侯一怔：“何为‘膏肓’？”

有了这一，晋侯也没了兴致再留这大巫，让人送她回到了郤府，倒是随行护卫又多了一倍，显然也开始重视她的安全。对于这些安排，楚苓泰然之，并没有显受若惊的模样。

“鲁侯带来的卿士，竟然卧病不起？”听到这消息，饶是郤克也吃了一惊。这可是国君之间的啊，怎会带个病人来？

☆、第143章第一百四十三章

当日袭杀他们的死士里，有个材奇的蒙面汉，若从此人下手，说不定也能寻到些线索。听到这消息，不知赵氏会不会扔掉几颗弃呢？

然而楚苓不动声，面上亦无喜意，只：“吾奉寡君之命，留在晋国，为正卿诊治，本是分内之事，何须恩赏？但有一事，想求君上。”

他都开了金，对方却不要赏赐，这让晋侯有些好奇，不由问：“何事？说来听听。”

晋侯有看了一跪在下方的大巫，抚须：“寡人也无疾。”

“心尖有膏，心下有肓，若是心痛不止，便是病膏肓，鬼神难救。”楚苓不介意把这事情先说来，也唯有把话题带到心疾上，才能诱使晋侯让她诊脉。

只是面对大巫，还是要承诺，郤克也：“大巫不必忧心，吾等自会寻到那贼，将其颅带回。”

再说了，这要求过分吗？被人袭杀，要杀人者偿命，简直天经地义。况且这齐巫还连续治好了两位上卿，放在哪里都要厚待。提如此恳求，这简直都不能算是恩赏了，反倒是他们未能尽地主之谊，护其周全。

“汝便是那位齐巫？刚治了寡人的上卿，又治了鲁侯的上卿，实是难得。”鲁侯毕竟不同于齐侯，在他面前，晋侯可是极为放松，颇有些兄长风范。

这下，莫说是朝中臣，连两位君侯也吃了一惊。

“听闻是忽生肋痛，之前全无征兆。君上觉得此事不吉，让中大巫诊过，也不见好转，才来寻正卿，不知可否请那齐巫一趟？”那使者也是满面惶急，不敢耽搁。这事可是牵涉到两位国君、一位上卿，万一那鲁卿客死晋国，谁能担待的起？

楚苓很快便来到了正厅，听到这消息，脆：“既是晋侯有令，自当效命。”

看鲁侯略带惊讶的望来，晋侯终是：“这个自然，只要寻到那贼，寡人必杀之，为大巫报仇。”

事发突然，郤克却也果断，立刻：“这个无妨，速请大巫！”

很快，消息就几家推波助澜，传遍开来。旁人如何盘算，尚不可知，倒是赵庄姬先找上了门来。

“之前吾被人袭杀，险些丧命，还请君上寻元凶杀之。”楚苓淡淡。

这话不卑不亢，即捧了晋侯关心下属，照顾客人，又表明自己法力够，才能治愈两人。

隔日，晋侯传唤，让楚苓前去面君。

“有栾氏人在侧，倒是未曾受伤

晋侯不由哈哈大笑：“大巫说的是，如此神术，世间难得啊。”

鲁侯赶忙摇：“吾康健，并无此症。”

竟然如此灵验？就算这齐巫治过郤克，在晋国名气仍旧不显，箭疮嘛，也不是没有大巫医过。但是这等撞邪似的急症就不同了，小半时辰就能缓解，简直闻所未闻。然而这还不是最终结果，第二日，大巫又施法一次，那鲁卿竟然病愈，下得榻了。

“吾都不知，大巫竟然还曾遇袭。”见了人，赵庄姬一副讶然神，至于是不是装来，就无人知晓了。

然而没想到，晋侯只“嗯”了一声，转就问边鲁侯：“鲁侯可有心痛之症？”

这话却让晋侯变了面，当时城中有死士袭杀栾氏兵，他也是知的，但是事涉六卿，连他都不好过问。此刻这巫儿却在鲁侯面前重提这事，就让他无法视而不见了。而且对方也说得明白，她是齐侯留在晋国的使臣，若是因卷六卿争斗丧命，他又要怎么跟齐侯代呢？

使臣说到底也是晋侯派来的，她怎会不答应。且不说救人的问题，这怕也是她见到晋侯最好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