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奇奇怪怪的偷着笑什么？”索月萝窘然尴尬地推她，“快去快去，我就站这儿睁睁瞧着你怎么被挡回来。”

她一直不擅长官场应对，便是因着知是一回事，行却是另一回事。她本不懂该如何与那些站在的人相，她始终觉着，她与他们，不一样。

是以，她在绣衣卫的线人全是三教九。这些年里，禀赋并不过人的她，才时常能很快得到看似不起、实则关键的消息。

若要论与三教九打，她是绝不如傅攸宁这个青傅氏的隐二姑娘经验丰富的。

索月萝见她迟疑，也是一怔，随即明白她在犹豫什么，当下脸爆红，咬牙轻吼：“傅攸宁，收起你满脑袋的龌蹉！你脑里还有没有正经事了？还有没有正经事了？”

傅攸宁如梦初醒，捂住额挡开她，咧嘴笑。

傅攸宁从未当真过过一日世家贵女的生活，尽父亲时常在书信中家教传承不断，许多事她也铭记并践行，可那些东西只能在她的心里，而不会在她的旁。

傅攸宁笑着递给他一小瓶酒：“呐，我老家送过来的，帝京可没有，分你些。当值就别喝了，否则若了什么烂事，我可不认是我给的。”

许多事的源并非你会不会。而是，当你清楚只能靠自己时，慢慢的，就什么都会了。

见她恼羞成怒，傅攸宁赶忙将她递来的字条收好，转往诏狱去了。

若最终找不着邹敬，那便是死无对证，言官与光禄府双方各执一词,大不了就是委屈尉迟岚与梁锦棠在诏狱中待上十天半个月,言官们也就不好穷追猛打,陛下再和个稀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有把柄在曹义手中。至少，曹义以为她有把柄在自己手中。

结果，今日她成了与案件无关之人，狱卒们倒就真的不徇私，明明已被她的怒气吓到抖，却仍一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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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义，咧嘴笑开：“你一惯仗义，绝不会叫我难的。下午索大人来说要见尉迟大人，我真真是打死不敢放她啊。”

傅攸宁瞧着她，想了想：“大概是你平日约束他们较严，他们怕你这是借机考验呢。我去试试，若再被挡回来，咱俩再从长计议。”

可若光禄府执意维护尉迟岚与梁锦棠，对他俩有违规制的法毫无动静，那才真正要彻底激怒文官集团，逮着这把柄将光禄府往死里整。

“不懂你在客气啥，”傅攸宁笑着瞥他一，又，“待会儿我会同尉迟大人和梁大人讲，我骗你是来提审庆州军空饷案那人犯，你才放我来的，将来你可别说漏嘴。”

他就是个小武卒，不存什么坏心，只求端好饭碗养着一家老小平安终老罢了，并不想惹什么是非的。

可她和芸芸众生是一样的。她能知他们难，能懂他们所求。她就是自他们中来的。

这些年来，她曾多次三令五申、耳提面命，“诏狱是绣衣卫的底线，谁也不能徇私，任与案件无关之人”。

因她是主刑讯的，这绣衣卫的诏狱平日里自然是她用得多些。

毕竟这一闯，事情真就没余地了。

傅攸宁说着，拿了梁锦棠的令牌。

原来索大人害羞起来，是这奇怪的样，讲话一直重复，好玩。哈哈。

虽诏狱武卒名义上直接归属尉迟岚统辖，可绣衣卫总旗们也都是诏狱武卒的上官，平日索月萝诏狱多些，傅攸宁偶尔案件需要也会来。

他既怕索月萝是趁机稽诏狱守卫是否森严，又怕便是索月萝没存心思，可少卿大人若得知他私自放与案件不相关的上官来，那他也真兜不住。

可她又实在有些咽不下这气，回家换了夜行衣。再到诏狱门，她就有些犹豫了。

如今她拿着梁锦棠的令牌来审人，曹义放她来，台面上说起来是顺理成章，便是要追责，曹义也不担系。

庆州军空饷案便是猎之前梁锦棠从傅攸宁手上抢走的那件案。

所以，尉迟岚诏狱之前才特意请韦孝严转告她与索月萝，不要来。因为，若一旦使用手段有了正面冲突，事情的质当真就不同了。

她真的、真的一也不想经手索大人的情信啊！否则将来被灭也不是没可能的！

江北索家虽是庶族，却是近几十年来蹿升极快的新贵。在索月萝成长的过程中，她所接的人多是非富即贵。

后这件案移光禄羽林督办，这人犯也是后来韩瑱带人抓回来的。

真是见了鬼了。

值夜的狱卒领队是资武卒曹义，这也是傅攸宁有把握一定得来的原因之一。

“你这样不去的，我下午来，他们打死也不放我。”索月萝双手在腰间，无力地垂首，有“自苦果自家尝”的挫败。

“那你还能跑脱了？你自个儿都说是你老家送过来，帝京没有的，一查就能知是你给的了好吧？”曹义笑得贼贼的，又哥俩好地拍拍她肩膀，“放心吧傅儿，我有数。回家再喝，多谢！”

曹义愿担一风险放傅攸宁来，却不敢放索月

她羞恼不已地拿指尖去推着傅攸宁的额，噼里啪啦：“我是想着你记又不怎么好，才特意回家将咱们今日查到的疑写下来！我是怕你待会儿若去了也说不全，才拿给你带着！你以为是什么？你以为是什么？”

索月萝记极好，几乎是过目能诵的。

索月萝有些关心则，她本也想到这层。所以下午韦孝严通知她俩说尉迟岚被收押诏狱时，她直接冲过来却被狱卒挡下时，她虽恼怒，到底也没闯。

不过她实在惊讶，傅攸宁竟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死样。这家伙，当真没脾气到这地步？

也因此，今夜索月萝不去诏狱，她能。

索月萝也只好死当成活医，将信将疑地自腰间取折好的字条递过去：“若你真的去，就将这个给尉迟岚……”

“……”傅攸宁惊恐地瞪着她手中的字条，半晌没敢伸手。

光禄府也可拿“邹敬有畏罪潜逃的嫌疑”来挡。

当傅攸宁很顺利地了诏狱大门时，她知，藏在门外看着的索月萝一定很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