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凭证？”

陈夫人想问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但一对上陈锦沉静如的睛，那话便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当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往陈锦碗里夹菜。

陈锦不以为忤，应了声。

“我嫁给你阿爹的时候，刚满十六，那年天来得早，才三月里，桃便开了；轿从北君桥走过，桃柳絮飞了一地，好看极了。还未见你阿爹前，以为自己嫁了个满肚的糟糕男，偷偷哭了很久，哪知揭了盖一看，呀，竟是个俊俏的年轻公。”陈夫人说起过去，满脸容光藏不住，语气里五分幸福，两分回忆，余下那三分是赠于岁月的喟叹。

陈夫人被女儿这神一瞧，笑了起来，“上回在老太太的房里，说要给你说亲的事，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也想要这样的一个人，但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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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听了这话，忙握住她的手，解释：“不是现在让囡囡嫁人，只是你祖母说得不错，若是有合适的就定下来，待你再长几岁，嫁过去也不迟。”

或许可以脆利落的掉就走，但是长久周旋以来所费的心力和时间，怎么弥补？

“锦儿，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陈夫人问。

若再遇见一个元修，又要如何？

晚些时候，陈夫人房里的丫来请，说去夫人吃饭。

瑞儿守在院里，直到她门小嘴还是嘟着的，说小厨房里阿风了很多好吃的，姑娘竟然要去别吃；她这气生得毫无理，母亲来请，女儿的自是要去的。

到陈夫人的院，发现陈知川不在。

从钱庄来，陈锦径直回了府。

陈锦放下茶盏，“若是方便，咱们内屋谈吧。”

掌柜姓钱，形容消瘦，见这丫这样说话，心里有气，但也找不理由发，只一味赔笑问陈锦：“不知姑娘想取的是什么件？”

气腾腾的饭菜很快便摆上了桌，陈夫人拉着陈锦坐下，虽说不言，但在他们这儿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娘俩边吃边说话，倒也自在。

“阿娘自了这府里，虽不比家里自在，但与你阿爹也是情意；阿娘不求别的，只求你能找一个一生对你好的人，两个人琴瑟合鸣，意气相投，这样才能好好度过这一生。”

“当日存的时候并无存。”

钱掌柜笑了，“姑娘这是在拿在下开涮吗？我们月圣钱庄所有收放的品皆有印件，若是没有印件，姑娘如何能存？”

钱掌柜本还心存疑虑，见她落落大方，谈吐衣着均是不俗，此刻又听她这样说，倒信了几分，拿着那小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似终于下了决心，“姑娘要的东西在地柜里，请随我来。”

了内屋，陈锦也不多话，说明来意，“我此次来，是想取一卷画轴。”

照一般人家的规矩，父母之命便是正理，哪里需要征求女儿的意见，父母的哪有不为女考虑的，难还会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音夏心里有些惴惴，抬看陈锦，她却是不恼，笑：“我虽没有存，但有凭证。”

但陈夫人知这女儿是个有主意的，这些事即使自己作了主，若她不喜，到时候只怕会伤了母女情分。陈夫人不愿那专断蛮横的阿娘，凡事还得以女儿的想法为先。

音夏这才放下，把图收陈锦床边的箱笼里，又问陈锦，“姑娘不细看看吗？万一这画是假的怎么办？”陈锦只在钱庄里了了看了一，之后便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竟还不如音夏这个丫张。

陈锦了然地，“掌柜若是不信，可随时拿去查验。”

这钱庄里存了近千卷画，卷卷价值千金，陈锦这样说，一时让钱掌柜有些摸不着脑，“不知那画卷叫什么，是何时存来的？印件存何在？”

音夏知那图是何等珍贵，片刻没离过手，直到回了陈锦的小院，仍抱在怀里。

顺利的取了图，陈锦让音夏拿着，大摇大摆地了钱庄的门。

所以这件事情，陈锦压儿就没放在心上，她只求这一世平安喜乐，其他便不再多求。

掌柜这是生气了。

“阿娘，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老一辈的人在这些方面有时候总能给一些实际而友善的建议，陈夫人的话陈锦都听去了，也记在心里，已经有许久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了。

告诉她年少时惬意的浪漫，告诉她一辈有多久，需要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才好。

陈锦反握住陈夫人的手，慎重地。

陈锦了她的小脑袋，带着音夏走了。

天地之大，她从来就没遇见过。

陈锦沉默着，前世她几乎在元修上耗去了半辈，这一世如何还敢再去费那心思？

陈锦认真的摇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锦说：“你若把画放下，即使有贼来了也不知这图的贵重，但你这样一直抱着，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锦从陈夫人屋里来，天已经晚了，陈夫人着人把她送回去。到了院里，只有正屋和小厨房还有光亮，陈锦先去了小厨房，发现瑞儿那丫竟在，正跟阿风两个人坐在四方桌的两剥生吃。

掌柜思忖片刻，将人请去。

陈夫人说陈知川晌午后门办事去了。

陈锦不知她这话从哪里说起，疑惑的看着她。

这钱庄的地下陈锦来过几次，第一次是随元修来的，第二次便是来存那九机玄黄图。她当日对元修已极基失望，自然不可能再对外还打三太府的名了，所以她借的是合妃之名。算算年月，这时候存在钱庄里的画轴该还是合妃之，所以她方才给钱掌柜的小印便是当年合妃用过的印章，虽说是假的，但也足以以假真了。

陈锦从袖里拿一枚小印来，掌柜接过去仔细瞅了瞅，不由大惊，“这……这是……”

陈锦自回来还没有跟陈夫人独过，想来阿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收拾了一下便去了。

正文第六十八章岁月的喟叹

陈锦让她放屋里，音夏不太放心，“昨晚便有贼人闯来了，保不齐今晚还有贼来偷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