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去伺候她，上床前她说赏官，下床后就翻脸不认人。

沈孝的手握了鱼竿，下颌绷着。

第三次，鱼被吓跑了。

他说了这么多话，平公主本就没到耳朵里！她摆明了就是在消遣他。

他沈孝一向冷静沉稳，唯独在李述面前屡屡破功。

呼一气，沈孝再次甩竿。

“可是公主还没有给下官一个明确的答复。”

一炷香后，鱼竿浮动，沈孝再次收竿——

他偏看去，李述就坐在他旁，树荫落在她上，斑斑光，落在她脸上与脖颈上，仿佛有玉质般的。

沈孝听得心又是一滞。

沈孝，“公主向来富有，征粮的数目都是计算的，公主理应缴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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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沈孝没有胆气，自己的谋划不就白费了。

沈孝才不相信李述能君一言。

李述坐在扎上，托腮偏，看着沈孝。倒是一脸无辜的模样。

不到半刻钟时间，鱼竿又动了动，沈孝正要收竿，旁又传来声音。

她从扎上站了起来，抱臂站在沈孝面前，“你说，本听着。”

李述被沈孝一训，竟然不生气，她笑了笑，“可是你刚才把我的三条鱼吓跑了

沈孝正要收竿，旁李述忽然，“多日不见，沈大人似乎比上次又瘦了。”

如今是她占优势，他只能听话。

良久，沈孝吐一郁气，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李述正在专心地扯鱼竿，忽然觉得斜刺里伸一双手来，一把从她手上抢过鱼竿。

沈孝握了手中鱼竿，“公主此话当真？”

他冷肃着声音，“没有。多谢公主关心。”

他今日是来征粮的。

李述见他一脸凝肃，却笑着摇了摇，“你若是再拖延不钓鱼，我可就真后悔了。”

“公主！”

李述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她低声警告，“别说话！”

沈孝不依不饶，一定要得一个确切的承诺，“三条鱼，换三万石粮？”

她扫了沈孝一，“也黑了。”

沈孝咬了咬牙，弯腰把鱼竿捡了起来，伸手递给李述，李述却抱臂站着，就是不接。

价？

他此时真有一甩袖就走的冲动。

“三条鱼，换三万石粮……”

“原本有三条鱼都咬竿了，可是却被沈大人吓跑了。”她用下指了指湖面，“你给我钓三条鱼上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鱼竿就动了动，有鱼上钩了。

沈孝骤然转，眉峰烈烈，“您能不能安静片刻，等臣钓上三条鱼再说话？！”

他顿了顿，“公主若是有空，可以去城外看一看，就知如今的灾情有多严重了。穷者面黄肌瘦，抛田弃地的逃荒；可是富者……”

“你要答复是吧？”

她勾，“无论我后不后悔，你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往日一提征粮，平公主都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恨不得让人把他一轰十丈远。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钓鱼的姿态很娴熟，不愧是江南人。

李述，“先把我的鱼竿捡起来。”

李述看了沈孝，又看了被他扔掉的鱼竿。

沈孝冷着脸同她对视，“公主，据征粮诏，您要缴纳三万石粮。”

不发。

说着躬作揖。

平公主当他是秦楼楚馆里卖的么！

李述她就是故意的！

沈孝瞟了一李述手上的钓竿，目光隐有不屑，“……却镇日不正事。”

“沈大人，不过三条鱼，便是我真后悔了，你又没有什么损失。更何况……”

钓鱼，这有什么好钓的！

反正好说歹说，就是不给他借粮。

李述忽然往沈孝下瞟了一。难是三年前侍寝，她给沈孝留下的影太大了，以至于他彻底丧失了对女人的兴趣？

“可公主若是后悔怎么办？”

李述无奈，“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就为这句话，你就把我的鱼竿扔了？”

沈孝真是被李述的态度气到了！

李述见沈孝兀自皱眉思索，促，“沈大人，本等着喝鱼汤呢，你到底钓不钓？”

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

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沈大人府上没有女眷么，也不知照顾你。”

李述却不正面回他的话，依旧指了指湖面，“钓鱼。”

“既然灾祸对贫富而言不平等，那么征粮对贫富而言，也是不平等的。贫者少纳粮，而富者多纳粮。公主，因此——”

“沈大人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府上连个女眷都没有？啊，莫非沈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

当真是胆了！

他征粮这两个月以来，类似的话听得多了，那些人不是抱怨征粮数目了，就是说家里穷了。

沈孝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若不是君臣上下等级之分，沈孝此时真是要生气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冷静了这么多年，唯独被李述屡次戏。

……她喜。

好你个沈孝，竟然敢呵斥她，还敢扔她的东西！

她那双通透的睛落在沈孝脸上，似乎也不怒。只是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沈孝看到她的眸非常浅淡。

李述不放粮，别的世家也不可能放粮。他沈孝能的唯有等死一条路。无论这三条鱼能不能换来粮，他没有选择。

李述看着自己手心，被鱼竿划来了几红印，无奈地摊了摊手，“行行行，你说。”

沈孝脸沉似铁，将鱼竿往旁边一扔，“公主恕罪，只是……还请公主听臣把话说完！”

鱼线一甩，落中，沈孝站在树下，形笔直。

沈孝咬了咬牙，不知李述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他又不是她的仆人，钓什么鱼！

沈孝忙回过神来。

似乎有鱼儿上钩了。

沈孝，“三万石粮对公主而言，不过是九一。”

沈孝皱了皱眉，直觉似乎昨日的宴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使得平公主的态度有所变化。

语气十分。

沈孝忽然想起了那日的梦，他连忙移开目光，专心看着湖面，鱼竿重新一甩，继续钓鱼。

鱼又一次被吓跑了。

就算李述存心要戏耍他，他也没有选择。

这……她这是松放粮了？

李述了，“三条鱼，换三万石粮。”

“——嘘！嘘！……”

“我——”沈孝不忿，正要反驳。

她伸三手指，“三条。”

李述勾笑了笑，“这买卖如何？”

沈孝不信李述。

鱼立刻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