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铭，冰箱有些剩饭，我去炒了给你吃？”

“吴书记，我还是写一份简单的材料给你吧。边写边想，可以少些错漏。”王永铭急中生智想了个补救的办法。

开了门，屋里没有饭菜香，妻朱香霞坐在卧室的床沿抹泪。

212至213章

“真的。”王永铭走到电话机旁边，像是下定了决定一般，神情凝重的看着妻，“我要试一试！”

等丈夫放下电话，朱香霞就埋怨开了，“永铭，你和吴书记才了几天，家里的事也去麻烦他？”又问，“吴书记说啥了？”

“县委吴书记。”

王永铭的手抖了一下，材料纸上现两个墨团，慌忙用纸一盖，他站了起来，“主任，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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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记，滨海的问题其实滨海的们大致都知——”王永铭突然闭上了嘴，他有些懊恼，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份？这个老病被原县委宋书记批评过好几次了，怎么还没记。

除了给宋书记当秘书的那两年，王永铭基本都是回家去吃，他家离县委只有十几分钟的自行车车程。

“永铭，吴书记涉了。刚才电话是校长打来的，他向我歉呢。”朱香霞没挂好电话就扑丈夫怀里，一面捶打丈夫的膛，“永铭，吴书记还真够关心你的。”

孔立作为一县之长，政府一把手，公开作这样的表示，让姜文清、陈勇很是吃惊，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赶换了一个话题。

秘书科一下静了，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有人羡慕妒忌，有人忐忑不安，王永铭依然在写材料，心里半个念也没兴起。

“我要看看吴书记是不是和宋书记一个样。”王永铭拿起电话，了吴越的号码，把妻的遭遇向吴越汇报。

“算了，没有胃。”王永铭摇摇。

一朝天一朝臣，他的上打上了宋宏的烙印，就不可能被新书记选中。成为领导的秘书，就跟卖彩票中奖一样，可遇不可求，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而且这一类中奖也许只是个五块钱的安奖，像他当了宋书记两年多秘书，只换得一个书记秘书的称呼，明显就是安奖。

“吴书记，这位就是王永铭同志。”姜文清领着王永铭走了吴越办公室。

王永铭抬抬手，示意妻去接。

“别急，我来想办法。”王永铭嘴里叫妻不要急，他自己倒急的团团转。

迎会结束，吴越送别了市委的领导，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楼梯上了后面一幢楼二楼的办公室。

姜文清告辞后，吴越和王永铭随便聊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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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县委工作人员的家属院，他工作时间段、级别低，只分得了最西面贴围墙的底楼一个六十平米的小。

“吴书记，这是秘书的人选，你定一下。”姜文清放下档案袋，开始介绍，“人选有三个，都是县委办公室的文秘。王永铭，三十三岁，毕业于北方政法学院；谷双，二十五岁，毕业中南科技大学；陆海，二十六岁……”

“叮铃铃——”电话响了。

吴越没能计划晚上前赶到滨海县，他是第二天上午到达的，原因很简单，一位市委常委、县委书记上任，县里总该有个隆重的迎会，市委也会派一位副书记陪同赴任。

“岂有此理！”王永铭情绪激动了，“教学我不反对，但是你明明不符合，学校却拿你充名额，我不同意！”

也许这就是宋宏调走却没有提他的原因吧，吴越笑着问了一句，“王秘书，你来说说，目前咱们滨海存在哪些问题急需解决？”

“吴书记，王永铭同志曾是原县委书记宋宏的秘书。”

“吴书记，王永铭同志业务娴熟，但是——”姜文清言又止。

“王秘书，恭喜，恭喜。”办公室同事，纷纷过来贺，就连其他两位候选人也站在人群之外，心不一的说着恭贺话。

“永铭，你又当领导秘书了？”朱香霞又惊又喜，“哪位领导看中了你？”

“吴书记说，知了。”王永铭明显失魂落魄，他甚至有些后悔了，领导能让你试探吗？

孔立谈话的目的达成，自然也乐意看到话题转向。对于这次的原地踏步，他找过原因，其实不在于吴越大的背景，而是他缺乏扎扎实实的政绩。他期望吴越的到来能给他带来机会，他也相信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

滨海县委县政府的建筑是典型八十年代的风格，两幢三层小楼，几排平房加三面围墙。

秘书人选还没定吧，姜主任可能是找王永铭布置其他工作。外面两个候选人各自松了气，相对一望，目光对撞火星四溅。

王永铭太有主见了，这是吴越的第一觉。绝大分的领导只喜顺从听话的秘书，有主见反而不招待见。

“新来的县委书记？”看到丈夫，朱香霞啐了一，“哄小孩啊。”

县委堂中午十一半开饭，午饭时间半小时，午休一个小时，下午一正式上班。

“也好，王秘书去你自己办公室吧。”吴越没有勉，他心里隐约了解王永铭改的原因。

“这有啥，正说明王永铭同志适合秘书工作嘛。”吴越拿起王永铭的档案，略微翻了翻，问姜文清，“王永铭同志现在啥职务？”

朱香霞泪挲，“你不同意有啥用啊，我们校长的哥哥，你不是不知，他还是副县长呢。”

虽说他经历过大起大落，可再次成为县委书记的秘书，也还是有自得的。

“我要跟着领导跑，哪有固定的作息时间，你不在家，我还能好工作？”

“小王，准备一下，吴书记叫你过去呢。”姜文清走到王永铭桌前，见他埋写材料，就轻轻敲了敲桌。

王永铭没有去参与，甚至懒得去听，偶尔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他也毫不在乎。他清楚三个候选人中，只有他摆明了是个陪衬。

王永铭淡淡笑着，“没啥，咱们还是同事，只不过所在岗位不一样。”

“没啥职务，只挂了个副主任科员。”

姜文清微笑着向秘书科的工作人员示意，脚下却没停，在一双双复杂目光注视下，走了里间小办公室。

吴越挥挥手，“说吧，说吧。”

县委办秘书科。

“我爸就靠我妈累着了，你嘛，一个大男人还不能照顾好自己。”

“吴书记，你好。”王永铭恭恭敬敬叫了一声，没有上坐下，而是帮吴越茶杯添好，给姜文清倒好茶之后，才去坐好。

“香霞，你的情况不属于的范围啊，咱家一个小孩上小学，要人带吧。你妈不好，你爸中风在床上，你隔三差五还要去服侍。再说我工作又忙，又不定时，你去乡下，咱家、你家不就全了？”王永铭没好气：“真不知，你们学校领导咋研究考虑的。”

朱香霞躲开了丈夫的亲昵，带着哭声：“永铭，学校要把我到乡里的小学，你说咋办呢。”

“老姜，你去把他叫来。”吴越挥挥手，示意姜文清离开，一边上一支烟：宋宏调离滨海之前，居然没给王永铭安排一个位置。尽宋宏调动很突然，可适当考虑一下秘书的前途，还是有足够时间的。这说明啥？王永铭不值得培养还是有其它隐情？

“说吧，你能举荐他，他自然有可取之。当然，人无全人，存在些缺也是正常的，”

墙表面风化有些严重，甚至还有断断续续的裂。窗是木制的，年久失修，有的耷拉着像块招牌在风里哐啷哐啷摇摆。

“试啥？”朱香霞被丈夫的表情搞得也张起来。

不怎么说，也算在县城有个家了，他是农村长大的，靠自己的能力在县城拥有一房，在村上成为了别家教育孩的榜样。

添倒茶不是大事，但却是秘书的基本功。王永铭当了两年多书记秘书，这些已经烂熟于心，怎么去，自然而然不需要思量盘算。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有人跟姜文清打招呼。

吴越抬起手，“王永铭的档案留下来。”

“要不，我把儿也转到乡下，我带着？”见丈夫似乎束手无策，朱香霞宽。

吴越对面的沙发，“王秘书，坐嘛。”

王永铭不说话，朱香霞也不便开腔，夫妻俩就挨着坐在床沿，沉默了十几分钟。

“他们研究啥？”朱香霞转抱住丈夫，委屈：“还不是你不当书记秘书了，我就成了缸的。”

“香霞，这又是咋啦？”王永铭放下半新旧的公文包，走卧室，轻抚妻的肩。

“不行，不行。乡下啥教育质量，咱们不能误了儿一生，还有你爸怎么办？我怎么办？”

说激动，谈不上，王永铭觉到的只是意外，但是隐隐也有希望，既然吴书记不拘一格用人，或许他会有向上的机会。

王永铭坐在里间靠边的办公桌前，奋笔书写一份材料。里间只有他一个，其他人全涌到了外面大办公室，声音很吵，议论的焦是办公室哪一个幸运儿会成为新任县委书记的秘书。

书记办公室显然比其他的办公室大了一些，屋里铺了地板，还装了空调。不过即便这样，仍掩不住老旧和颓败。

朱香霞脸上由惊转喜，再到悲，看的王永铭一愣一愣的。

他们毕竟是下属，这话继续听下去不太符合官场礼仪。

吴越坐下后不久，姜文清手里拿着一叠档案袋敲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