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全怪安王一派，年关将至，大约是忙昏了，竟当真了不少错漏叫对方抓住了小辫，连着几桩案都被人穷追猛打，闹得太好大一个没脸。

诚然，对外当然是说这是一个肃清的好机会，正好借此敲打敲打，来年重振旗鼓，但私下太到底摔了多少件瓷瓶玉，怕是只有泰宁侯和崔慈知晓了。

崔府原本筹备的礼，照崔二人不兴趣，之所以闹了妖术这一通，也是为了更好地拿到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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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崔家对她的贺礼有多么不屑，面上的功夫仍要足。

大约是离别将至，她的心一片温，挲着他的脸颊，替他梳理着散的长发。

而其上所印副宝，是他们费了这么大波折，势必要拿到的东西。

到了这时候，千言万语都想从间涌，又梗在嘴边，想了半天，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即便是在东都发不了，毕竟好弟弟的钉起来简单，好父亲派来的却不能轻易动。

近来，便是如太这般涵养极佳的人，都开始沉起脸。

瞧着崔家的事情到了最为关键的地步，崔慈少不了要往定州走一趟。

这场翻仗，即是崔家。

当然，这赌瘾究竟是不是巧合，照慈可说不清，思来想去也只能去问崔慈，但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照崔此番真正要拿到的，是太爷留下的题记。想来真正的嗜书者总免不了技，偶得真迹作为藏品，不敢拿来供众人赏阅，便要留下自己曾经拥有的证明。

原因无他，那是周大家行书得意之作，不知怎的有前朝仿帖传下来，还被送了内府。崔家本应把真迹呈于圣上，奈何当时的宗，也就是如今崔家太爷很是嗜书，尤好周书，然真迹难得，想着内府也查不到其踪迹，就一直放在了崔家。

不过一个私藏名家真迹的罪名，想来也不至于让崔家伤动骨，说予今上听，大抵也是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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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慈送去的贺礼可谓诚意十足。黄白俗或是玲珑宝都不必多提，单看那副百寿图，就晓得了多少心思。

走之前，他还是来到了燕王府。

不日便是她的冠礼，一应回礼定也少不了。

燕王死后，崔慈暗中联络了燕王旧，期间查到的线索和隐约的真相让一些人下意识地抗拒，前后不知折损了多少人，才还原大致的模样。

据暗探回禀，这段题记写在定州名产藏经纸上，崔家太爷的行书亦是当世一绝，临摹之人不在少数，然他于其后用台阁续写一段诗文，恰是这段诗文证明了执笔者的份。

燕王起势便很是蹊跷，安西那一场仗本不到他来打，战事的起因囫囵归到异族异心虽无不可，但总让后人想要探究更为的原因。

这几日忙着打各项事宜，倒是没和照慈相见，看见她虽然仍显得苍白，但神好了不少，他也总算能有件事松一气。竟是破天荒地希望那知己能把她照顾得好且再好一些。

无奈崔家大约当真是气数将尽，又或者那妖术真有些门，崔家那两位尊贵的少爷不知何时沾染了赌瘾，十赌九输，就算是泼天富贵，都经不起这般糟践。

那应当说是一件真正的藏宝，就算是在崔家都弥足珍贵，恰因太过珍贵，反倒不敢拿来，从来都是束之阁。

是以门房收到那两箱没有任何徽记的贺礼时，实在是纠结再三，终究还是舍不下这珍宝，看似思量又思量，实际才小半晌，那两箱宝贝就了慈母私库。

恰恰解释了如今他对燕王妃对崔家诡异的态度从何而来。

积年累月的，他们那掌着中馈的娘不敢往外声张，唯恐影响了长房的地位，一步一步挪用，这窟窿自然也就大了起来。

这两箱宝贝，下仅仅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库房里，等待着哪一天，被它们原本的主人再次发现影。

他的母亲扮演的角，是这戏对于崔慈来说最不堪的分。

无论新贵还是世家，不少都把宝押在安王上，对储君的蔑视，一是自今上暧昧不清的态度，二则代表着这本就盘错节的庞然对皇权的态度。

此行本就隐秘，太和泰宁侯给不了他多少助力，崔家可谓是当地的土皇帝，加之他要提防着不被人发现份，是以这一趟不可以说不凶险。

他已然失去了父亲，又要在接下来的时日里真正斩断和母亲的亲缘。

安王和沈家一时风光无两，太背地里咬碎了牙，对着崔慈耳提面命，要他打一场漂亮的翻仗。

若慈母真能狠下心来，捆起来关着应当也能作为束。可惜慈母多败儿并不是空白话，且两个人都有了瘾，刚替一个还上，另一个见了又起了念，总觉得这些不过是九一，便也通通都不放在心上。

好在照慈总在恰好的时刻不吝自己的温柔。

山雨楼那批和记的货，本不可能那么轻易送崔家。

燕王妃和崔家几乎可以说是立即接受了战死的结果，着匆匆下葬的态度连当时传旨的黄门都有些诧异。他们欺他年幼，当他看不懂里的弯弯绕绕，却忘了痛失敬的父亲是滋生人的仇恨的最佳养料。

之所以能够确定这就是所寻之，乃是崔慈几年来孜孜不倦探查的结果。

无需崔慈多言，她已然让他枕在了膝。灯盏和明珠皆被撤下，只如寻常人家一般放置着最普通的红烛，昏暗的光线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而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崔慈心中有张有愤懑，有一些对人亲情的怀疑与叹，却唯独没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崔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燕王府一直是烈火烹油的态势，他定不会有这个闲心去打探自家立正不正。可惜的是，比起燕王的起势更为蹊跷的是，燕王的死。

眉目如观音般清俊又昳丽的人一如既往的矜贵，却少见地漏了些许迷茫。向来俯视着她的人而今乖顺地睡在她的上，侧脸依恋地贴着她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