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老娘耳朵好使，“咱搬哪儿去啊？”

“区里的宿舍上下来了，嗯，我要了一长楼，”陈太忠给自己倒酒，“快工了，好像九十多平米呢吧？”

“那咱这房呢？”老爹有舍不得，“才房改了不到三年，了一万二呢。”

“留着呗，回租去就完了，等拆迁的时候，赚一是一，”陈太忠举起杯，跟老爹碰杯，“这班你俩也不用上了，直接办了内退，正好去盯着新房装修。”

“不行！”这次是老两异同声地反对了，两人换个神，陈父见老伴目光凶狠，禁不住咳嗽一声，“好……你先说。”

“我和你爸还都年轻，也闲不住，这厂呆了也有年了，去那儿两一抹黑的，谁也不认识，”说到这儿，老妈犹豫一下，又继续说下去，“你现在风光，不过，别人都说这当官儿是个危险的事情……反正我们帮你多攒几个，家有余粮心里不慌嘛。”

“啧，这话谁说的啊？”陈太忠一听就不兴了，话是不假，但是他知老娘虽然一直惦记着自己，却是还不清楚官的危险，下能这么说，显然是受了别人的毒害了。

而且，别人官，是胆战心惊地如履薄冰，我怕什么呢？他真的有恼火这多嘴的。

“是李玉梅说的，”老妈解释一句，看陈太忠有迷糊，又补充一句，“现在的生产厂长秦尚的老婆，她承包了厂里的堂。”

“副厂长的老婆承包堂，连个避讳都不懂，不危险才怪呢，”陈太忠哼一声，悻悻地转移了话题，“怎么我以前没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问题跟没问差不多，自打陈家的小升了副，成了招商办副主任、科委副主任之后，陈母所在的库房成了厂里一等一闹的场所，当官的去，不当官的也去——多少年不怎么走动的情都去了。

陈父也差不多，工车间电火小组成了李继波厂长最视察的地方之一，甚至还在没生产任务的时候，在那里坐着聊聊天儿。

可是老两愣是提起了一万个警惕，决不跟别人扯得太近，还是像以前一样地低调，陈父偶尔还多说两句，但总是被陈母拎着耳朵警告。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老话说死了的，由不得两人不上心。

不过纵然是这样，老两的际还是广了起来，人情往来原本就是这样，走动得多了，也就有情了。

接下来，老两还是情不自禁地提起了厂里的事情，现在厂里又有风声传，说是要搬迁了，搬到横山区的偏远，集资下来的钱就是建新厂，老厂推倒搞房地产、建商品房。

又有人说，其实不用集资钱，房地产开发商还要补贴钱，那钱就是要被领导挪用的，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

所以，老陈很认真地问自己的儿，“都说你招商呢，手上有钱人多，能不能拉一个来……咱不要他投资，他给建个新厂也行，厂要搬估计是迟早的事儿，可是，该不该集资，那得搞明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