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母发跟窝似得，糟糟的，上衣服油腻腻一层，看到何舟只是咧嘴笑笑。

何舟对她这反应早就习以为常。

曲母不是先天的神病，是后天受了刺激，病情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发脾气，摔东西，整个人疯疯癫癫，甚至一度闹过自杀，好起来的时候，洗衣服饭，与平常人差别不大，只是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不清楚她的人，还会被她经常冒来的混账话气个半死。

需要常年吃药，才能控制住病情。

曲父即使在再能吃苦，再能作累，也架不住一个病人拖累，大分收都在了曲母上。

不过，何舟没有听见曲父抱怨过什么，甚至从他的话语中，隐隐还能听一丝丝的骄傲。

曲父自己，包括他父母都说不清为什么生下来就瘸了，小的时候人家喊他小瘸，及至大了，人家又喊他曲瘸。

家里穷，兄弟多，正常人娶媳妇都困难，何况他这个瘸，看到三十岁，再娶不上，在农村基本是注定要光一辈了。

有一年他去修河堤挣工分，一个不认识的老跟他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城里姑娘媳妇，他以为是开玩笑的，结果呢，第二天，人家真的给领来一个姑娘。

姑娘真好看。

这是他醉酒后跟何舟说的原话。

看起来痴痴呆呆的又怎么样，总比他连个被窝的都没有，一辈打光，没有女送终吧？

他要把自己偷偷攒的两块钱给老，却被老拒绝了，老哭着走了，只要求他好好待她。

他就在所有人诧异的神中，莫名其妙的领了一个媳妇回家，可惜家里没有地方住了。

他只能厚着脸，去生产队要房住，生产队长也是他本家，可怜他，把棚给了他，他修修补补，总算凑合有了个家。

胖儿三岁的时候，那个给他介绍媳妇的老衣裳鲜亮的现了，他才得知，这是他正儿八经的老丈人，老丈人当了大官。

老丈人不遗余力的接济他，他着实过了两年衣无忧的日，甚至手还有宽裕。

可惜，老没长命，不久就肺癌过世。

他的那些便宜舅、小姨，没有一个肯过问他的。

他再次陷了经济危机，可是看着识文断字的媳妇教儿唱歌，他很有一番欣，有儿有媳妇，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会他还没有发现儿是个笨儿。

曲阜从屋里来，一边用巾漉漉的发一边笑着，“舟哥，自己找地方坐。”

何舟，“我不用你，你忙你的。”

曲阜把自己的发净，巾搭在外面的绳上，然后在龙底下接了盆，把壶的倒去，试试温，拉过旁边的老娘，哄着，“来洗个。”

老太太摆手，满是不乐意。

曲父从外屋伸过来脑袋，大声的，“前天才洗过澡，不用洗，费那个事嘛。”

曲阜不满的，“可拉倒吧，一的屑，也不知你怎么洗的。”

曲父这才缩回脑袋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