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无力的倒在车上。

“……”

萧乾狐疑地看来，慢慢把她的手握在掌中，默了默，又推帘内，替她把帘拉下挡了风，不温不火地：“除了喜吃，你也喜吃鸭梨，还有……香蕉。”

脑门上三条黑线飘过，墨九觉得这货一定晓得了她上次与董氏说的话，肯定是董氏那个嘴不牢的便宜婆婆在私底下叨叨了些什么去……可当初她对董氏是行为艺术，是暗示，萧六郎这却是真真儿明示了。

“唰”地拉开帘，墨九吃了一嘴风，捂了捂嘴，望着他严肃的脸，一字一顿问：“萧六郎，你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久不听萧乾回答，她抿了抿嘴，又对着帘：“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哩。那个叫苏逸的家伙，你认识吧？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帮你对付谢忱？还有乔占平，居然没有死……而且，谢忱那匹夫虽然有些可恨，但苏逸指证他的罪名，好多他确实没过，比如我知的一件……仕女玉雕。”

她并没有隐瞒仕女玉雕在自己手上的事儿，问题一个接一个，放鞭炮似的砸向萧乾，可他却一个都没有正面回答，只：“谢忱为官多年，素来刚愎自用，对人不假辞，得罪的人原本就多，没准哪里得罪了苏逸也是有的。”

“之前是怪的，我不喜别人拿我当傻，什么事都瞒着我，但后来想想，也就不怪了。不过萧六郎，你有没有想过，不以什么名义的隐瞒，私自为他人决定，其实都是不尊重别人的行为？尤其我们，更不必要这般，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你说，我便肯听。不要说什么为了我好，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他低，那俊的面孔便借着外面的火把光线在帘上映一个淡淡的廓来，像影戏似的，一晃，又一晃，而他温柔魅惑的声音，也顺着风，低低划过她的耳际。

“好吧。”墨九气，“给你个机会，说。”

她无奈一叹，觉得要把萧六郎纠正过来，实在任重而远，不如先让他记一公式化理论好了。

“你早晚跟我姓。”

墨九无奈的从越闷越的话题里收回神来，“我来找你啊，他不愿意帮我御史台狱，于是我威胁了他，他便无辜地从了我。这辜二，实在是个仗义的男人。”

“无关。”外面似乎有人举着火把走近，那一晃一晃的光芒，让他停住了话。帘里的墨九也眯了眯，不再多言。

“……我又没疯！”他吃着风，声音闷沉。

幸许这便是信任吧。

“为什么要画两颗给我？”

以前这事墨九悟得很，因为她对谁都不信任，可这次却毫无压力地轻松说来，不仅萧乾奇怪，连她自己也诧异了一下。

“好，不过我有条件。”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再开，话题已飘了千里之外，“阿九先为何会与辜二在一起？”

墨九懒洋洋地问，“怪你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沉，随着风飘过来，有着慢条斯理的闲适之态。墨九一默，微微抬声音，“这些事，都与你无关？”

“分明骂的是你，你才是禽

“……”墨九无语了。

“嗯。”他应一声，稍顷，又认真补了一句中：“那我明日闲了，画两颗给你。”

“萧六郎，你可以去承包天下的鱼塘了。”

她抚了抚鬓角的发，“我不说，你不也知晓了？”

很快，火光过去，她听他问：“仕女玉雕的事，你为何要告诉我？”

“喜金鱼，送她一池金鱼不就行了？要黄的有黄的，要红的有红的，想怎么养怎么养。”他认真分析：“堂堂丈夫，不务正事，竟痴画金鱼九十九天，真是奇谈！再有，若这男不会作画，那岂非一辈都得不到女心，岂非要错失一段姻缘？怪哉！”

她话音刚落，耳边突地传来隐隐的气声，还有几似乎憋到极的笑声，暴了来。仔细一听，分明就是声东、击西、走南、闯北四个人。他们似乎专程与墨九对的，很快笑声变成了低低的议论声。

“你同桌喜金鱼，她的相好就画金鱼送给她。你喜吃，我画两颗给你，有什么不对？”他淡然的声音，正经得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六郎啊，以上都不是重，我的重就两个。第一，我是很招男人喜的，你不要太自恋。第二嘛，男人要主动一，多向女人示好，这样才能讨女人心，明白没有？”

他沉片刻，“墨家大会的事。”

“对，是我疯了。”墨九也觉得有些好笑，与一个古人说她学生时代的事儿，与对弹琴有什么区别？男尊女卑价值观与男女平等的价值观，也确实有代沟。

这理论，墨九说得随意，可萧乾却未必能理解，毕竟时下的男本不会明白为什么要对妇人尊重。价值观的不同，会让彼此的思想离之千里……墨九没抱希望，他却应了。

闷六没有回答她，许是没听见，许是默认，许是不好意思与从来不懂得害羞的九姑娘探讨梨与鸭梨的梗。

“击西，九爷在骂你是禽兽。”

“萧六郎，你不是故意损我，我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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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逻辑推理。”墨九无言以对，好半晌，她还是觉得牙齿有些漏风，正准备与他辩论一下，却听外面的男人又懒洋洋：“若不行，两只鸭梨也行。”

“我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如今才晓得……”叹气，她又忍俊不禁，一个人趴在车里憋笑不止，好不容易才说剩下的四个字：“越闷越。”

“可不可以不要表白？”他很严肃，墨九脑袋转了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他沉声：“不是两颗、两颗鸭梨，还是一香蕉，我堂堂枢密使，天天画这个，似乎都有不妥。”

“噗”一声，墨九快崩溃了。

墨九一怔，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心里突然像被一只小鹿，七上八下的动着，既然隔了一层帘，也被瞬间浮上的暧昧气氛搞得双颊火辣辣的发，下意识低斥一声，“禽兽！”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是……地下情侣。

这也要条件？墨九正：“萧六郎，你学坏了啊？好的不学我，坏的学我，动不动就讲条件……”

“嗯。”他似有若无地应一声，声音幽暗不少，“阿九还在怪我吗？”

墨九一阵起伏。

”

他淡淡：“你允是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