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杀猪勇，不仅得了半边猪辛苦费，还收了向刚给他的两条骨、三斤猪，喜得阿凤嘴角咧到耳朵，连夸向刚会人，拿手拐了盈芳一下：“你男人这么能，以后不生几个娃，都有的吃。”

可惜掌勺的是福嫂，分的是小李，谁也不认识她。认识也当不认识，待过盈芳的人，给她一块猪杂吃就不错了，还想装一锅？想得！

“还有，想吃就拿家里的菜、黄豆啥的来和刚他们换，谁还能不愿换给你们？站这里唧唧歪歪的，想吃白还是咋地？”

同样好兴致的还有老张大夫，眉开笑地抱着分给他的野猪肚，加上徒儿让向九从省城带来的那副，手上已经有两副野猪肚了，心里超级兴，尽临近半夜了，依然兴致昂地和萧老爷讲着野猪肚的药效。等张帮忙拾掇净院，带上盈芳孝敬二老的猪，再一起往家走。

盈芳一听还有那么多，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熄油灯，小俩相拥而眠。

没吃发愁，多了也发愁。

姜心柔受不了小俩眉来去，跑去灶房看福嫂料理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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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后一个提着一桶晚间才钓到的黄鳝泥鳅、来和向刚换了五斤能炼猪油的板油的社员，盈芳伸了个懒腰。

盈芳抬手捶了他一下：“你得了吧，要真是个小，说不定比金还实。”

舒老太这时候窜的比谁都快，起先听到消息颠颠地上门想蹭，结果没蹭成，又见有杀猪菜吃，忙跑回家拿了个特大号的洋锅过来装。

“还不困啊？”见媳妇儿和她师傅一样神倍儿好地坐在煤油灯下记账，笑着问，“这些不能等明儿再吗？煤油灯晃睛，不难受？”

一回看到这么溜溜的猪，还是血淋淋相当新鲜的，福嫂的兴致也相当。

“你们要是不准备换猪，别在这碍手碍脚的，都退到院外去。杀猪刀可不长！”年轻气盛的阿波板着脸冲他们。

向刚不由笑了：“是，你最聪明。”

于是，舒老太拿最大的洋锅只分到一小勺猪血块，落差大的她想破大骂。可谁也不拿她当回事，想闹也闹不起来啊。再说，有凶神恶煞的萧三爷和不怒自威的萧老爷坐镇，谁敢闹？最终灰溜溜地退败。

大抵是这么多怎么好。

“没事，我厚糙，穿什么样的都行。走慢，别磕着了。”

向刚留足自家吃的，余下的鲜都分给了拿东西来换的人，无非就是量多量少的差别。

猪换完、杀猪菜分完，人群也散场了。

赞同书记这番话的社员们纷纷。

“快去睡，我把这里收拾收拾就来陪你。”向刚也说。别的倒是没什么，滴在青砖面上的猪血得清理净，要不然太臭了，而且容易招虫蚁。

“我怕忘记了，今儿有两个婶，换的时候额外送了我两双鞋垫，想想还是记下来，走之前回礼给她们。”盈芳搁下铅笔，合上专门记录人情往来的小红本，笑地回，“婶们纳的鞋垫可真厚，我就纳不了那么厚，赶明找她们请教请教，天冷之前，争取给你纳一双。”

得白白分去？

等到整猪都剖解开来后，向刚分到半扇，另几个社员合一起得了半扇。怎么分，就不归向刚了，让他们自个商量去。

一番活计忙下来，等向刚洗完澡，一清地回到房里，一看时间，都十二了。

这话一，确实想吃白的几个社员脸红耳。

“金安顿好了？”盈芳问。

“谁说不是我抓到的，没见绑猪的麻绳是我家的？不是我抓的，会用我家的麻绳？”

“好了好了！”闻讯赶来的书记没好气地拨开他们，“你们该庆幸，野猪下山的时候，刚他们就在山脚，没让野猪祸祸成功，要不然，别说猪没得吃，今年的粮都要打折扣了。”

猪、猪内脏（除猪肚外）当天晚上就烹熟了，为杀猪菜，让社员们端着碗来盛几片，站着吃也行，带回家也行。

盈芳倒是听了会儿他的呼音，才渐渐睡去。

这么多随它放过夜指定不行，福嫂拿着菜刀，比划来比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老大爷一家当初送她的一满袋莲藕，不仅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现下还让她尝到菱角、藕节和莲。想想总觉得占了他们便宜。

向刚上前接过油灯，生怕她黑灯瞎火地摔着，脆搂着她腰，带她到床边。

转而想起另一个事：“对了，家里的野猪够吃吗？我在想，要不要给送我莲藕的老大爷割两斤去？”

次日清晨，盈芳还没睁开，就听到男人和爹妈在院里说话。

与其给这些个说风凉话的人，还不如都归给向刚。野猪攻击他们、差践踏庄稼地的时候，咋不见他们来帮忙？这会儿倒是话语多。

“你！”

不过话说回来，冬天哪猎得到这么得油的野猪啊。即便运气好，打中一，多半也是饿得不行、哆哆嗦嗦下山觅

当然，前提得是——东西是好的。什么坏谷、烂豆、霉菜，你好意思拿来，他也不会要。

整个杀猪过程，除了这么一则小曲，其他时候都很和谐。

“嗯，它既然待在柴房，就由它去吧，多半还在闹别扭，跟个不懂事的娃似的，幸亏不是我儿，要不然能把人气死。”向刚无可奈何地笑摇。

“够吃。福嫂走之前，告诉我说，除掉板油，光净还剩八十来斤，她割了三十斤过去，炖锅五香卤和红烧，明儿就能吃了。剩下的问我要不要腌成咸。我现在吊在井筒里，明儿早上起来再。你要送人，我明儿割一刀留着，其他的吃不完咱们成咸、熏。板油也给他们割去咋样？你不是说他们成分不好吗？票恐怕很难得。”

要是冬天就好了，雪地里一埋，能吃整个冬季。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想吃，又不舍得拿东西来换，这才嘴嘚吧个没完。除了这没别的原因。

“哟！小没长齐，也敢跟你二大爷叫板？猪又不是你抓到的，神气什么！”

如今大环境拮据，老大爷一家又扣着一黑五类的帽，在城里混日可想而知多么艰难。

不怎么说，想吃的，今晚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向刚今天着实累了，坐了半天火车，又上山、又打野猪的，合上就会周公去了。

“我不困，晚饭前不是睡了一觉嘛。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要猎大野猪回来，才让我补了一觉的。”盈芳开玩笑地说。

姜心柔劝：“乖囡，困了赶去睡，别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