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纵然内心大古怪，他仍是会照办。

「──娘娘！娘娘──来人啊！快来人宣太医──娘娘自……自缢了！」

文后停棺冷、罪己之日，谭中岳果然扮成一名抬棺人，厮混了去，在廷侍卫严令任何人冷内的半个时辰之内，他手脚俐落地在文后锦中详述的地，找那个被重重寒冰围绕着的大麻布袋；里显然装着一屍首，冰冻，且僵直。

＊＊＊

这重量，绝对不是女，但是，若是男……谭中岳多年来却又从不曾察觉文后与任何男私通的痕迹……其实，赵桓给他的遗命里，是有一个附加条件的。不过，这个附加条件，文后从来就没有机会知。

「这是对皇上的忠，还是？或者，既有忠也有？」谭中岳舒眉，自疑自问。

「若有一日，发现皇后对朕不忠……誓凌天立即鸩杀皇后，与朕……

罪己诏内明明白白是文后手迹，自罪贪恋权势，生前未曾尽得安定君王後的职责，因此，让她死後棺，必须要抬冷之内象徵地绕行一圈，停在冷内半个时辰後，再行下葬。

不可能再醒，只是被药石拖着神智昏聩、将朽未朽的罢了……

他和文后都在等，等到皇嗣长成，足堪继位的那一天。然而，谭中岳一直不懂，是什麽力量让文后能够这样过着生无可恋的日、名和骂名几乎并齐的古怪局面，撑下去？

文后确实是自尽而死，因为，她还另外写了一封罪己诏，就在御书房中被找了来。

文后的字迹，从容随意，显然不是被迫，然而，纸上几项吩咐却诡异得让谭中岳心发怵。文后开章明义便说这是一封遗诏，要自己不必设法去救她；其次，让谭中岳不必再替帝王残躯续命，让他俩得以生能同衾，死亦同椁；而第三……让谭中岳最难理解的，便是第三条。

谭中岳悚然一惊，本已要提足奔冷中，脑中却蓦然响起文后的谕令。「无论冷内发生了什麽事，都要先看过锦，方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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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见到已有内侍刷白了脸急急向外，跑去宣召太医，他一咬牙，还是就地拆了锦，匆匆展开内短短一封文后手迹，愈读，他的脸愈是凝重难解。

「是谁？」

要说谭中岳不惊讶，不好奇，那是骗人的。

就在此时，谭中岳锐的听力，让他捕捉到冷，远远传来一声不合法度的尖锐嘶喊，不知是女还是内侍，凄喊来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撞他耳里。

而那棺……她在锦内遗命谭中岳暗动手脚，成隔心夹板的两层，一层内自然盛装的是文后遗，另一层，却是要谭中岳放一个麻布袋去。

「什麽啊……他为了躲我，都不惜剃度去个和尚了……为何偏偏这时还想起他？」

他一向浮浪惯了，凡事漠不在乎，实在不懂文后的想法。然而……谭中岳脑中忽然跃一个飒白衣的人影、是他脸上银质面脱落的瞬间，真容时、又是自己一掌伤了他那刻，心陡然剧的不安……谭中岳皱眉，神异样地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