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婶打开锅盖，顿时一鲜香溢满厨房。叶珏不由自主咽了，向往地看着那锅饺。

“还要不要？”

卢香与自那天接待赵太太后就病情加重，整天躺在床上，汤药侍候。燕纪来一大早就和同学去玩了，她房里只有一个年轻丫，一个年老婆婆守着。

叶珏想：“没准是响铃。”她立即奔去鹿萦红的卧室。

二人用沙灭了火，踢散木。燕兆青将床单搭在一边肩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别墅。

燕兆青忽然回，又对叶琬说：“南琛那两个表哥不是好人，你明天少和他们说话。”叶琬心想：“自己想娶赵南琛，还好意思来我。我明天偏要和他们说很多话。”她对着燕兆青甜甜一笑，说：“好。”

“要。”

叶珏看着兔吃菜叶。兔小小的，大概只有一个多月，右后骨折刚好，还不大能正常跑，但它在方寸大小的木笼里兜兜转转，已经不大安分。

于婶这时候回来了，看她煮的饺熟了没。看见叶珏，她随问：“又来喂兔了？”叶珏“嗯”了一声。“你不在，难为你每天记挂着这小东西。”

忽然，楼上好像有东西撞到地板，接着传来一阵隐约的女人笑声。这楼上是鹿萦红的房间，这时怎会有人？

她想：“他们这样有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醒来的时候，听到细而密的雨声，尖针一样打在屋上、地面上。她还听到一奇怪的声音，混在雨声中，好像是谁在一只破损的海螺。她疑心还在梦，然后发现：只是她自己在咽。

叶珏不记得自己和分开那么久过，似乎从她有记忆以来，她俩每天都在一块。这次，叶琬一走三天，两天还好，可到了第三天，她突然无比想念起她来。

西边少了燕兆青和叶琬，鹿萦红这两日下午也去打牌，主不在，下人乐得给自己放假，此时这边的大院，竟像是绝了人迹，悄然无声。

她听到女的说：“你一个大老爷们，离了这里，哪儿不能讨生活？我就只有败名裂，以死谢罪了。”

叶琬大概着了凉，连着打了几个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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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是鲮鱼撮打来的，里面又包了鱼、虾、扇贝、各海鲜馅，吃的叶珏一个劲，眉开笑：“鲜，真鲜。”

于婶拿青瓷大勺连汤舀了一只饺上来，尝了尝汤，又吃了饺。她冲自己，回招手要叶珏过去。

但还没到门，她站住了。里面传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女的显然不是响铃。

叶珏走到她边，她了几下另一只新舀上来的饺，送到她嘴里：“鲜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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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兆青听她的不真诚，赌气加快脚步。但他很快听到后奔跑的声音，不由消了气，微微一笑。

叶珏好奇心起，蹑手蹑脚走到门，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叶珏没再听下去，她悄悄下了楼，回到院中。

叶珏跑了半天，汗了。她躲到骑廊的影中，双手给自己扇风。

叶珏心情低落，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反正放暑假，不用上学，也没人来她。

她有想念和兆青哥哥，不知他们在玩什么，好不好玩。

叶珏想到海鲜饺，顿时把刚才听到的话抛到一边，开开心心随于婶去了。

“唉，这都是命……”

叶琬自尊心极，生怕人家拿她当燕家丫，所以她不会和某个下人走得太近，更谈不上去帮她们的忙事。但叶珏太小，她经常和丫们一起玩，渐渐，就很难分清楚彼此。叶琬也烦恼，已经这样了，一定要再摆谱来，既伤情，又没这份底气。毕竟，她们不是燕家人，对于燕家的贡献，还不如这些底下人。

她回到西边，心中很不快乐，想饺不知凉掉了没有，凉了就不好吃了。

燕兆青皱皱眉，缓下脚步，等叶琬追上他，他随意把肩的床单披到她上。二人贴着，了别墅。

叶家妹在燕家地位有微妙。燕翅宝为义气收留了她们，人人都以为他好事到底，会收这两个女孩为义女。他并没有。但要说他待她们不好，又不是。他专门拨人照顾她们，吃穿用度、接受教育，一如他女儿该有的。

金草了睛，说：“她刚刚来过，看太太还睡着，就又走了。怎么她不在你们那边淘气吗？”

她心里不大痛快。诚然她和燕翅宝关系并不亲密，她甚至有怕他。但正如叶琬所说：他是他们的恩人。有恩报恩，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现在她发现有人不是这样。就在这屋里，有人一边受着燕翅宝救济，一边着侮辱他的事。

叶珏嘴里嚼着饺，一蹦一去找响铃。

手上床单，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叶琬无打采地“嗯”了一声。

男的说：“其实我也是一样，燕翅宝不会放过我的。还有我妹妹，我丢了她的人，她一定气死了。不过，我一看到你，就什么也顾不得了。燕翅宝真该死，有你这样的人在边，还成天板着张脸，宁可连在外，也不回家多疼疼你。”

叶珏不时伸两个手指笼，摸一摸兔不断掀动的鼻。兔只吃，不一会儿功夫，就将一大片菜叶消灭殆尽。

叶珏上了楼梯，就闻到一苦涩的药味。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正好卢香与房里的年轻丫靠窗坐着，借天光在织一只袜，她便趴在这边窗台上，隔着比一线天略宽的空间问对面的人：“金草，响铃在太太房里么？”

于婶推了她一把：“这是你响铃嘴馋，今早递私房钱过来要我的心。你去把她找来，让她再分你几个吃。”

忽然有人叫她。她一抬，看到于婶。于婶笑骂：“让你去找个人，找到天边去了。你响铃已经吃上了，你快去，没准还能捡剩几个。”

她在东边到问了一遍，都说响铃刚才来过，已经走了。

☆、撞石

这天早上，叶珏在回魂觉的时候了个梦，梦见叶琬也和她父母一样死了。她上着血，哀伤地站在一片雾蒙蒙的石杂草地里看着她。她想叫她，但发不声音。她想靠近她，但迈不动脚步。她只能睁睁看着她转，走到一条小船上，离她远去。

叶珏有个贴丫环朴秀姑，大她五岁，先还守着本分，当她是个小服侍

卢香与的声音忽然叫起金草来。金草放下针线，冲叶珏吐了吐。叶珏怕卢香与叫她，佝偻着，快速下了楼梯。

响铃是卢香与的贴丫，这几年，隐隐成了燕宅的小家。叶珏到东边四合院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