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沉闷，不善表达，对人的好从来不是光明正大，调无比，而是表在细枝末梢，极其克制，稍不注意便会一闪而过，还会怪她呆板无趣，冷傲无情。

“我走之前让你练的青元剑法，练到了第几式？”师父也不抬的丢话，眉低垂，视线从膝上的书页一行行的缓慢过去。

青元剑法的剑招复杂，剑意厚重，楼里其他弟若无人在旁指导，一般要足年的时间勤勉琢磨，才能练到一半。

没有拒绝，便是默许。

若是细心发觉到了，便会不自知的逐渐陷这溺满款款柔情的海之下，直到万劫不复，彻底沉沦。

只因这是她的梦，哪怕她说的话再任，提的要求再过分，她也知梦里的师父一定不会残忍的拒绝她。

趁着师父外任务不在楼里，她避开众人，独自一人跑到屋檐下偷偷躲凉，竟然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她真是没用啊，情意不能表，连一场痴梦也不敢多半刻。

她大惊失，迅速翻而起，这才发现师父竟然悄无声息的回来了，正端坐在她的边静静的翻着书页。

正自怨自艾时，一低哑熟悉的吩咐声从旁传了过来，一字不漏的落了她的耳里。

“但我会把你藏起来。”

乌鸣正襟危坐，目光却偷偷摸摸的往前瞄：“第八式。”

“醒了就坐起来，躺着像什么话。”

从那以后，她的喜怒哀乐是师父的，家命也是师父的，师父要她活她便活，要她死，她丝毫不带犹豫的双手奉上。

乌鸣以前就发现师父看书的速度不快，还总是神，一本几十来页的书要折折腾腾的看数个时辰。

师父构成了她生命的全，生命的一切，乃至始终。

她没有拒绝。

要是再迟一会儿醒该多好啊？她一边懒洋洋的躺着，一边忍不住哀怨的撇撇嘴。

下一刻，乌鸣从这场好而虚无的梦境里陡然醒来。

果然她所料不错，师父听后默了片响，便微微的笑了。

月余前京墨临时楼任务，特意找一本青元剑法的剑谱给了乌鸣，以防自己不在期间她会懈怠偷懒。

在那漫天飘飞的艳里，乌鸣痴心妄想了多年的无价之宝，终是心甘情愿的任由她激动拥了怀里。

“玫瑰还是你的。”

可是这次，她瞧见师父手里的书翻过了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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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温凉舒适的檐廊上，迟迟不愿起练功，心心念念的仍是方才梦里的情景。

她望着师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师父的手指长，还白，漂亮的指骨每次着枯黄书页的一角不急不缓的翻过，她恨不得就变成她手指尖过的那页纸。

“把师父和玫瑰，一起藏起来。”

乌鸣的心里止不住的涌一。

从被她从街边捡回来的那一刻起，乌鸣这只从没下过的旱鸭便一不不顾的撞海中，自愿溺毙而亡。

显然师父回来许久了，只是瞧她睡得正好不忍打扰，便在旁默默的陪着她。

她迷迷蒙蒙的睁开，夏日炎炎，树飘蝉声，声声宣示着一场绮丽好梦已是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