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人面凝重，从球场一侧默默地错肩而过，各自昂首，像是敢死队准备奔赴战火纷飞的前线，最后一搏。

朴奉珠终于从与他极不对付的西半场再一次杀回东半场。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决胜局落后情势下与对手换场地是在哪一年，是什么时候。

他的嘴一直在血，掉了一颗牙。

没有呼，没有掌声，看台上全肃然。很多观众静静地举国旗，泪满面，撕心裂肺。

东主观众从看台上垂下一幅大的韩国国旗。旗帜在镜里颤动，耳畔是震耳聋的大合唱，歌声响彻四面看台。

他手里的小球瞬间爆发，弹向对手的后场。

萧羽网前扑杀。

他的两颗球被汗浸得发红，神经在过度兴奋的边缘燃烧。他的脑飞速旋转，琢磨对手可能暴的漏，这一球迅速向对方的底线。

赛场上规定不能见血，一群队医围拢着他，纱布棉球消炎药番上阵，用最快速的手段止血，最后几乎用胶带糊住他的嘴，防止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朴奉珠和罗宇镐被压制得一步一步后退。两人平行站位，防守密不透风，滴不漏。

刘大嘴今天是第一次为珠玉天王打的球叫好，忍不住摇咂嘴：“这个球，展翔的反拍力量和角度都趋于完，换作其他对手，肯定是通杀。对方即使勉接回来，也只能是给萧羽喂一个轻松利落的扑网，这是羽翔既定的诱杀路。但是罗宇镐竟然能够直接由守转攻，完全不需要过渡，他的反手技术神乎其神，炉火纯青！……今天这场球，难打啊。”

展翔反拍杀，手腕的动作细微隐蔽，解说台上的刘大嘴都被骗过，这球角度刁钻直奔空档！

萧羽接发球，下嘴不服气地牢牢收在齿中。

中国队这边，队医组围着展翔，往膝盖狂冷镇痛剂，冻住伤，关键时刻治病去是来不及了，只能帮他暂时缓解难以承受的疼痛。

韩国天王的情况其实比萧羽展翔也好不到哪里，罗宇镐走路明显呈现一瘸一拐的迹象。连日征战，直蹈决赛，双方的能都是弩之末！

“11比10，每一分都是这样艰难！萧羽和展翔在决胜局里领先一分换场地！”

萧羽面对朴奉珠回过来的球，没有放给后的展翔，突然从前场起，小臂挂起，半路截杀！

韩国人大叫不好，恍然明白了中国男孩的偷袭战术。

萧羽这球放得力量和角度太险了，四两拨千斤，朴奉珠没能救起来，下重重磕到地上。再站起的时候，他用手掌捂着嘴，血从指里争先恐后淌来。

解说员话音未落，朴奉珠用一个大幅度鱼跃前扑的动作，冲上去为他的搭档补位。从后场冲到网前，足足十米之距，他的直直地飞过来，哐当一声狠狠撞在地上！

老罗的意识依旧超然，反应仍然捷，只是，他的步法跟不上脑和意识，只能一次次地目送小球落地。他仰天长叹，里泪。

萧羽脱掉汗津津的T恤，本场比赛第四次换球衣，却发现球拍包里已经没有净衣服。只能捡起脱下来的那件，把汗哗哗哗地挤掉，尽量拧，重新穿到上。他的白球透了，连带里边的内，漉漉地扒在上，球的边缘在大上磨红痕。

5：4！

比赛再一次开始。战斗仍然在继续！

鼻息之间都是战场上重的血腥味。

不偏不倚，小球向罗宇镐那一侧的半场！

“朴奉珠的半张脸都裹了纱布，他没有弃权的手势，韩国人要继续比赛……”刘青松喃喃地惊叹。

10：9！

“天哪，我们小羽都弃过一次了，老朴这次就你弃权吧求求你了，我们都服你了，我们心脏都了！”聚集在聊天室里的球迷纷纷以跄向显示屏。

然而那一刻，球场上的四个男人，宛若天神下界！

萧羽球拍轻斜，假动作放网！小球撞拍之后就像被一秋风扫过的落叶从枝飘然坠下，在观众的惊呼声中沿网落。

萧羽站在发球区内，破天荒地回过，递给翔草一枚定的鼓励神。

战斗在继续。

朴奉珠从场边走过，突然折返，走向那面国旗。他捧起太极旗的一角，纱布包裹的嘴凑上去，白的旗帜染上一弧刺人目的血。

展翔后场吊。

赛场上没有谁是不可战胜的，所有人在冥冥之中，已经猜到了最终的结局。

而中国球员每杀得一分，韩国人又顽地再一次将比分追平。朴奉珠简直打疯了，风驰电掣的影从前场飞至后场再飞回前场，像冷兵时代刀枪不韧不的城墙，几乎以一敌二。

萧羽用隐蔽的小动作指挥展翔，用远球将对手压后场，压后场！

“好球，这球打得绝了，罗宇镐不愧是世界超一的后场杀球手啊……韩国球员将场上比分追成10比10平！”

羽翔每得到一分，就迅速被对手追平一分，双方的分差从来没有超过一分。

双方很有默契地把休息时间从一分钟延长到两分钟，主裁判也放下了秒表，心照不宣。比赛打到这个份上，主裁的血压都快要犯了，胖的躯在的座椅上徐徐颤动。

展翔与罗宇镐在后场对攻，一又一劈杀，杀得看台上大呼小叫此起彼伏。观众们的心随一次又一次杀球的线路，像坐过山车一样在轨上呼啸穿梭，车忽而一把被拽上天，转又一个猛俯冲扎向地面。

攻人，攻人！

刀尖上。

他要打后场罗宇镐那个。韩国天王的技术完，若是状态完好，自己恐怕终究略逊一筹，但是萧羽瞧来老罗右脚的甲沟炎又发作了，跑动速度明显慢下来。

一些常年受到皂剧荼毒的主妇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得开始哭起来。

四周看台上一片惊呼，有人捂住睛不敢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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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纠缠，恶斗，每一个球落地之前，都是三四十个回合球的厮磨较量，杀到天昏地暗，满血残光。

罗宇镐的脚趾成为突破，萧羽和展翔只要想方设法把球打到罗宇镐的脚边，就可以得分。

赛场上顾不上尊老幼的谦让神，谁伤了就死打谁的！

老罗两步上前，斜握球拍，同样是反拍的姿势，突然一撩，神奇地将小球撩到萧羽和展翔后的死角。

记分牌上两枚数字咬住，在汗淋漓的视线里逐渐模糊，活像两条缠斗一起的蛇。

刘青松都忍不住摇嘴：“萧羽这球放得太巧了，或者说，放得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