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恩第十五回牙狼3

卿明被他左一句兄长大人，又一句兄长大人得心慌意，待文公一行人去远才的屋去。屋里著火盆，陈设多换了新的，想是那姓文的所为，玉牡丹正坐在妆台前，眉目间居然有些畏惧。卿明看她比走时更为瘦削，不禁心疼万分，便走到跟前柔声：“妹受苦了。我问过班主，说你不适，许久不曾上台，家里钱粮不多，天气又冷，真是为难你了。”

人恩第十五回牙狼2

：“在下仍住家里，若文大人想捉我，还请事先告知，以便在下打扮面，免得丢我家大哥的脸。”

卿明想起方才文庆生临走所言，想想便是此事，他看玉牡丹甚为可怜，也无法说重话，只好言：“那文庆生妻妾成群，你到他府上只怕不知是第几房妻妾。你莫非忘记爹爹临终前的嘱咐了麽？我家虽沦为倡优，好歹先祖也是开国功臣，若是你嫁与他人为妾，死後又有何脸面面对先祖？”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起来：“姑苏顾家的女可没给人家妾的。”

玉牡丹与卿明相依为命，不曾见过他这番怒容，心中更是害怕，她不敢再张嘴说话，只是低垂泪，真正令人起怜。卿明怅怅然叹了气，只好：“你不要再与那姓文的厮混，这家里也不能再住了。不如先找个地方躲躲，找个机会混京城再打算。”他伸手去扶玉牡丹，不想却被玉牡丹断然拂开。

文散生冰雪聪明，怎不明白他话中有话，便：“梵天公就住在这边，文某虽穷，待客之却也明白。只是此不慎方便，我在城郊有别馆，可凑合住住。”

梵天褪了外袍，一白来，前饰繁复，竟是赤金火纹嵌著血红的宝石若，手腕脚踝也著赤金嵌宝，与他化外衣衫并在一，居然说不的耀。文散生久居中原，虽熟读方外图志，却不曾亲去过，所以梵天所属族类，对他终究是陌生得很。

秦柳只说无妨，兀自上车走了，重火也不停留，自然追随而去。

文散生默然不语，那梵天倒也不再多说，只继续剥了杏就著茶吃，不知不觉外面已然漫天大雪，直得天地茫茫，什麽也看不清了。後来家来，说有西宁王世下书唤文散生过府一谈。文散生忙整衣起，却听那梵天：“那人血脉多是不祥之人，看在你手持天令的份上，梵天不如送你句判词如何？”文散生本不相信，却鬼使神差凝神去听，只听梵天清凌凌说了句“繁华散尽”便再无下文。

文散生看他了杏送嘴里，角微翘，居然有些顽，便问：“梵天公去而复返，所为何来？”

卿明从未被她所拒，不禁有些纳罕，他正要问，却听玉牡丹：“哥哥说什么我顾家女不与人妾，还讲什么混京去不与那文公相。小妹虽是女，不过读了几本戏文，没有哥哥见多识广，但文公对小妹是真情真意，小妹可是心知肚明。莫说给文公妾，小妹即便只当婢也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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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散生看他离去，也不阻拦。秦柳由家引到边门去，他刚一门，就有重火从门边过来，问：“公你还好麽？”

“恕小妹不能从命，”玉牡丹抹了泪，站起来，盯着卿明一双，攒了笑：“哥哥也看小妹有了，何必再说这些好话？自小哥哥就最疼小妹，这次就再依小妹一回，让我随文公去吧。倒是哥哥你要保重，外面人心狡诈，怕是哥哥应付不来，还要多多小心

卿明偷看她，只见玉牡丹虽泪满面却神凛然，心中明了已然是劝不回的模样，此外他心里也不晓得日后何去何从，只怕是真正到了该分别的时候。卿明越想越是哀伤，里却：“妹妹你也大了，今日你若选了文庆生，哥哥便不了你了。若你忘了那人，我们仍是兄妹相守，日后找个后生娶你为妻，不是很好么？”

玉牡丹不敢直视兄长，只用手掩著肚腹，仿佛有难言之隐。她怯怯低著，任卿明说些离别之情，过了半晌才小声：“文公常来这边，小妹也未曾吃什麽苦，只是有一事要与哥哥说知，还请不要怪罪。”卿明问她何事，玉牡丹更是不敢看他，说话声音也如蚊蚋一般：“文公看我孤苦伶仃，要把我接回府去，原是今天要走的，不想哥哥回来了，所以明天才去。”

那文庆生虽看上去文弱，眉宇间却颇有英气，他睨视卿明，分明看不起的，但言语之间仍很有礼：“文某是看牡丹小无人照顾，所以常来看看，既然兄长大人回来了，文某自然回告辞。但有一事还需与你商议，今天夜已晚，明日一早文某再来与兄长大人说之。”言罢，他带随从自卿明边款款而过，院门去了。

一切都被双金收底，那人待到秦柳一行去远，方才飞文散生的宅，几个起落就到了西边客房。文散生还未离去，支著下颌看秦绍的手书，不妨有人来，抬一看竟是梵天。只见他耳边六个金刚钻儿闪闪发光，却不比他双眸更为闪亮。此等光之人，不是血气过剩便是望厚，并非寻常人等可以相比。

这天夜里，又有两名官员莫名死在府上，据说皆是心怀不满，对西宁王监国颇有微词之人，但是死者既无伤痕，也无中毒痕迹，死时还带著微笑，颇为古怪。自此京中盛传幽灵杀人之说，再也无人敢公然对西宁王监国说不。

秦柳仰了脸，满面泪痕，攒了笑：“大哥果然厉害，区区授意就掐了文散生的咽，只怕日後他再用我，也是前後想明白了的。”重火叹了气：“辛苦公了。”

梵天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嘿然：“文大人好生小气，莫非是怕那西宁王世误会不成？”

梵天：“外面那些中原人很是讨厌，住个客栈也要问东问西，梵天既然是文大人召唤，就该住在文大人所。过去秦大人征召之时，梵天也是住在他府里，多蒙他照拂，很是周到。”

却说卿明离了红袖招，先去了戏班班主家里，问了家里情形，听说一切安好才偷偷摸回咏巷。卿明走到自家院外，也不敲门，翻去躲在一丛修竹後面。他看纸窗上印了个人影儿，果然是自家亲妹，再看看四下也并无什麽不妥，於是来到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片刻之後门开了，来个锦衣公，竟是文庆生。“夜已了，文公还是早些回府为好。”卿明朗声：“若是太晚了，引得贵府来寻，在下可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