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熙熙攘攘争吵到最后，他们选择在远离祠堂的区域划拉了一片民宅，两三人一个房间，尽量住得近一些，若是了什么意外，只要有谁大声一喊，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走，我们先去。”萧潇拽起阮暮灯，朝外走去。

“这些人，死了有超过两天了。”

萧潇蹲下，仔细翻了翻其中几尸。

“我猜，搁在屋内的这些人，应该是较早一批自杀的。”

阮暮灯指了指正堂后面一扇并不显的门，“我闻到味了。”

萧潇说：“村里的人分批自杀，由后来者帮他们收敛尸首，那几十个老人，应该是村里最有份的那群族老，因此留到了最后，因为已经无人能替他们收敛，于是就一直挂在外了。”

宗祠里没有装电灯，此刻也没有灯，从门外用手电照去，只能看到里影影绰绰的许多条人影——然而，就算暗得厉害，众人也能清楚看到，那些人影都是悬在半空的，此时正如同钟摆一般缓缓晃悠着。

他和剧组里谁都不熟，从来都是个游离在人群之外的边缘人，自然也没有什么要好的伙伴，现在这个自称民俗学者的男人愿意主动和他搭伴儿，反而省了他不少麻烦。

虽说要留在村里过夜，但毕竟大家都知这里是死人，光是想想就瘆得慌，无人敢落单独自住到一。

萧潇说，随后抓起少年一条胳膊，轻轻转了转：“肘关节可以转动，尸僵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村里其他人在哪里？”

他想了想，报了确的时间，“还是前年九月的事情，来了四个人，据说郗家村村长家的亲戚，来我们村收了些瓶瓶罐罐，说是打算拿到城里卖儿钱的。”

“没什么，职业需要，我学过一儿。”

郑导气得青暴突，跺着脚咆哮：“现在天已经黑透了，来时那段山路陡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摸黑通宵开车到天亮都下不去，你受得了司机都受不了，还是你想车毁人亡死在山沟里！？”

潇潇未再多解释，只是两指抵着下，作皱眉思考状。

阮暮灯无所谓地。

他们略数了数，几个房间的尸首，加上外挂着的那些，加起来约莫有一百多人，他们估摸着，无论这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发时整个村里的人，应该都在这儿了。

“球已经开始腐败外突了。”

宗祠仅有两扇窗，全都在里糊上了黑布，室内空间很，建得也很宽敞，但此时密密麻麻挂满了人。

他顿了顿：“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郗家村的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非得全村人集自杀不可？”

萧潇一把握住阮暮灯的手，不由分说，拖着人一步迈过门槛，朝宗祠里走去。

“你怎么会懂这些的？”

陈茜吓得闭上了嘴。

阮暮灯和萧潇对视一，迅速朝声源跑去。

与摄影队其他人的茫然失措比起来，这人镇定得有些过分，举着手电的手没有一儿颤抖，他注意到他的嘴无声地微微蠕动，似乎还在默念着什么。

郑导沉着脸，拍板下了决定。

就在这时，外传来了喧哗的人声，原来是郑导和两个副导演也到了，着摄影组几个年轻人也来看看情况，他们被那挂了满屋的吊死鬼吓了个够呛，吱哇叫闹成一团。

于是两人穿过那扇小门，后是一仄的走廊，走廊左右两侧都是些小房间，现在每个房间里都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青壮年不多，多半是妇女和孩，全都穿整齐，披黑布，凸伸，脖上一圈青紫勒痕，看样也是勒毙的。

他手里的电筒照向一少年的尸，那男孩儿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大约是因为临终时极是痛苦，一对大睛即便死了也不得安宁，依然保持着圆睁的样。

萧潇惊讶地挑起眉，睛睁大，当他这样的表情时，右角下那颗泪痣便特别显，阮暮灯盯着他默默看了片刻，扭过去，拽了拽对方的手，“去看看。”

拥挤在门的人少说也有十多个，无论男女，全都目瞪呆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胆敢去。

“天、天啊……”

阮暮灯有些诧异。

被郑导着来转了一圈的几个年轻人，连正堂都没敢多待，自然更加不敢去看后面还有什么。

萧潇眉心锁，盯着那些尸看了片刻，又问。

萧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原来如此……”

阮暮灯摇摇，他也不明白。

两人看得真切，几条屋梁上，栓了三四十绳，每条绳下面都挂了一个人，都是些有些年纪的老人，他们穿左衽寿衣，上都披着一条纯黑麻布，早已气绝多时，颅低垂，脚尖离地，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一难以言喻的恶臭弥散在空气里，地上翻倒的板凳条椅七零八落，看样都是上吊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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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暮灯和萧潇挤过人堆，钻到最前去。

“阿阮，”萧潇笑着朝阮暮灯招了招手，“咱俩一个房间，如何？”

“那边。”

剧组一行五十多人，顿时动起来，关系好的都纷纷聚在一起，着急去占房间。

第3章、一、荒村03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在村里过一晚，明天一大早再下山去。”

猝然被叫了名字，阮暮灯先是一愣，片刻后才慢慢摇，“我以前从来没来过这里。”

阮暮灯和萧潇来，将后还有一百多村民吊死的尸的事情跟其他人说了，所有人都受惊不小，几乎吓掉了半个魂儿，女主角陈茜当即嚎啕了起来，哭着喊着现在立刻上要离开这村，打死都不肯和这么多死人在同个地方多待一秒钟。

“别闹了！”

这个自称民俗学研究员的家伙，看到这许多尸，不仅如此镇定，还能推断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就算阮暮灯没正经念过书，“学校里不会教这些”的常识还是有的。

“我们去看看。”

“那你们两村的来往多吗？”萧潇想了想，又补充：“我是说，比如生意方面的往来。”

阮暮灯皱起眉，“这些年，我们村里多数只剩下些老人和孩，平常只有在赶集的日才会门，上一次见到郗家村里有人过来，还是……”

“阿阮啊，”萧潇忽然开问，“你对郗家村的了解多吗？”

宗祠的门已经被从外撞开了，黑的内堂。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动的声音，有人在声大喊：“找到村里的人了！！”

人群聚集的地方，是村里的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