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昼若无其事地放下帘，以一本乡人独有的游刃有余：“前面拐个弯，有家临仙楼客栈生意很好，今晚就住在那吧。”

外人不知的是，这么个损招就是孟归远不胜其烦后想来的。

林州就在前方不到十里地，天上乌云盖，日藏在乌云之后。

孟归远来了兴趣，“何事？”

夫妻俩不甚在意有无嗣，只是家中长辈得，又往孟归远房中送人。

京城宵禁严格，晋州远在百里外，辖得不如天脚下。这也是李知昼第一夜在京城就差犯夜的缘故。

冯临晞白了他一，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诓他。

看着熟悉的城墙和街，听到熟悉的乡音，李知昼不免有恍如隔世之。

三年前孟归远调离京城，成了林州刺史，夫妻俩的生活才平静下来。

苍堑答：“我等自京城而来，拜访你家大人。”

他直，大声问：“来者何人？”

阍者又：“报上名姓。”

条案上的两盆兰草青苍翠绿，沉香静静地燃着，烟雾丝丝缕缕飘起，复而消失不见。

李知昼心里咯噔一声，果不其然，晏照夜：“婚事办得匆忙，未来得及请酒，明年日补上，请孟兄与嫂嫂到时一定要赏脸。”

主位上的女看模样不过三十岁，她茜的裙衫衣缘贴金，裙摆勾着银丝线。

苍堑听到了李知昼的话，赶着到了灯火通明的临仙楼。

在路上晏照夜已经同李知昼说过，他们要去拜访旧友，这旧友正是林州刺史孟归远。

半年前姚辞玉带着夫人来了一趟，再往前数就没什么人专程从京城来了。此次又见旧友孟归远心情还是很好的。

苍堑打赶车，“吁”的一声，蹄哒哒向前走，离孟府越来越远。

前厅里金丝木条案同太师椅自成一，巧的琉璃灯悬在屋檐上。

晏照夜：“确实是顺路。”

阍者在前面带路，他侧着：“孟大人在官府未归，夫人叫郎君女郎们去前厅休息片刻。”

夜半时，李知昼在黑暗里无声地落泪，她压抑着声音，不想叫晏照夜听了去。

冯临晞格豪，同孟归远成婚十年至今无。郎中看过不少，都说是她此生难以受。

冯临晞朗一笑，丝毫不见扭，“我们自然是好得很，反而是你，”她目光笑，扫过李知昼，“娶了娘也不请酒宴，难不成是要金屋藏？”

她笑容恬淡，沉稳大气，俨然是一家之主的派。

车轱辘辘的声音打破了荒郊野岭的寂静，树林里的窸窸窣窣，远的狼嚎，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

常言“君远庖厨”，孟归远不以为意，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不会厨艺。

本以为天黑前能到晋州，可暮四合，月上中天还没有到。

大门前的石狮神态昂扬，两只睛炯炯有神。

冯临晞健谈，孟归远也不遑多让，夫妻俩你言我一语，完全没有旁人话的余地。

穿过喧闹的街，沿着长街直走，尽是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邸。

这架势，不像是拜访，更像是寻仇。

孟府端的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这里大而宽敞。

晏照夜听得清楚，拥她怀中，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的泪，没有言语。

往上看去，门上的牌匾书着“孟府”二字。这里大概是晏照夜亲友的家。

晏照夜打行在前，背上的姿，后面的人只跟着他。

四人里三个人手了得，李知昼是半吊，她只祈求真遇到险境，不要拖累别人才是。

她离开这里很久了。

他定睛扫了一圈，狐疑：“你不是专程来瞧我的吧。”

他：“请各位下吧，让我等将牵厩。”

冯临晞复述了一遍晏照夜的话，孟归远恍然大悟，“我就知你没那么挂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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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不过还有一件事。”

冯临晞望向李知昼，笑问：“弟妹是林州人士？”

晏照夜：“许久未见，不知孟兄与嫂嫂近来可好？”

儿休息了一夜，吃了不少草料，看起来比人还要神采奕奕。

晏照夜：“多谢嫂嫂一番好意，不过此次我是要与娘回乡祭拜亲人，只告了十日假。”

这一晚李知昼十分沉默，看不悲喜。她一如往常沐浴穿衣睡觉。

“晋州也不远。”

车终究不如骑来得快。

他问：“你们难不成用完午饭就要走？”

“那我可要送份大礼，”她指着旁边，“都坐，这么多椅难不成都留着给我坐吗。”

一行四人骑着直奔府邸，是吓醒了昏昏睡的阍者。

李知昼放下茶盏，回：“我是晋州人士。”

家是回不去了，李知昼逃到京城，王家人无可奈何，一定会去她家中发怒火。

侍者送上几盏茶，冯临晞端起来，轻轻开茶叶，：“既然来了就在府中住几日再走，你同仕和叙旧的，我带着弟妹在林州游玩。”

而这女是孟归远的娘，名唤冯临晞，其父是礼尚书冯若海。

孟归远亲自监督厨房，还亲手下厨了几菜。

“还望孟兄替我备一辆车。”

沿途的酒楼，糕铺都是李知昼常常光顾的，她探着将一路的景收中。晏照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上面有月光照着，照到了她怅然若失的神情。

一香燃尽，四人告别孟府，车在府外侯着。

李知昼的担忧是多余的，他们安然行驶到了晋州，踩着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城。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孟归远就回来了，他青灰长衫，面目朗，刚踏前厅就：“府里来人通报说昀之来了，我还当是晞儿在诓我。”

冯临晞一怒之下将所有人都赶走，第二日孟归远在家宴上夹枪带说了许多话，于是孟家老宅都传冯临晞善妒，赶走了通房妾室，还迫孟大人不孝，实在是妒妇之举。

侍者们牵着自侧门而，阍者则带着四人从大门府。

阍者很快去通报，不多会儿就来了，还带着几个侍者。

“晏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