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白与他寒暄了几句便了屋，隐约能听到两人继续唠叨教坊司杜十娘之类的话。

吃过饭，他将盆里那件飞鱼服洗了，一边洗一边想什么时候能有闲钱雇人洗衣裳呢。

锦衣卫这行的，首要规矩，不好奇不多问。

他站到墙边仔细端详，挑选了一会，取下来一张面，二话不说直接往宋映白脸上来。

宋映白终于忍不住开了，“不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吧。”

“你这孩，怎么会觉得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死人脸上剥下来的能用吗？得活着的时候剥！”

宋映白不懂什么叫改脸，忐忑的跟着张伯了里屋，见这屋里挂满了各式衣裳和假发，最叫人移不开的是墙上挂了一张张人的脸。

完杂务时候不早，赶歇了。

且自打成祖后，官员被惩罚，很少有祸及家人的现象，争斗而已，斗不过败北认了，祸及妻女就太恶心了。

他现在对教坊司快影了，将门窗关好，脱掉飞鱼服，只着中衣，盘坐在炕上，开始记账。

宋映白忍不住盯着对方多看了几，这人一副书生的打扮，材挑，但容貌却不好形容，不丑不，明明整张脸上的五官没有瑕疵和突兀的地方，但拼凑在一起，却一韵味都没有，没有任何记忆。

不过，其实也不算意外，外执行秘密任务，一定会伪装。

宋映白毕恭毕敬的叫了声：“张伯。”

锦衣卫这行的，对认脸有要求，宋映白绝不是脸盲，但对前这人却束手无策。

就听江展声音毫无波澜的：“不是我说，你见过他像那么的女人吗？！”

宋映白瞪圆了睛，别了吧。

“书的作者署名诸葛卧龙，此人假托古圣贤之名，行鼓惑之事。实际上，这个所谓的诸葛卧龙，咱们锦衣卫并不陌生，之前就留意过他，人称小诸葛，关在吉州监狱七八年了。”说到此，故意停顿，看向宋映白。

宋映白没想法了。

书生打扮的男：“从现在起，我叫江展，人前你要叫我少爷，我是从京城国监休学回家探望生病父母的学生。”瞅了他旁的人：“叫他郑元，是咱们的挑夫。至于你，宋映白，是我的书童，叫齐安。”

老的脸被灯笼晃得忽明忽暗，有些吓人，不过穿着飞鱼服，应该是同事，“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连个灯笼都没提？”

要是形容他的容貌，他恐怕会词穷。

到了指挥使司衙门，角门开着，他刚一去，就见一个枯瘦的老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像在等人。

无异于把斗争败北的境遇拉低到恐怖的程度，官员人人自危，一时间首辅和东厂的威望跌到了谷底。

而这书生打扮的男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布短打的男，略瘦一些，面相憨厚，透着劳动人民的朴实，也是掉人堆就找不到那。

“是！”宋映白犹豫了下，还是开问：“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东厂名声跌就跌了，没人在乎，但首辅好歹是个“面人”，多少要脸，将命令撤销，改为放了事。

不记不行，否则每每都会怀疑钱被施了隐法，还没怎么就全不见了。

普通真是太普通了，过目即忘。

当初曹少卿本来还打算将杨宇轩的女儿罚教坊司，但那女孩儿才十一岁，这一“构思”，引起了满朝文武极大的恶。

张伯拍了下脑门，“瞧我，真是老了。”转回到宋映白旁，“你这肤太，不好改，这样吧，我直接给你个人面得了。”

这时候柳遇追来，与宋映白笑着打招呼，“你回来了。”

杨宇轩这人，宋映白知，本是兵尚书，因为跟首辅和东厂提督太监曹少卿不和，被构陷下狱。

算账叫人心力憔悴，幸好有烤鸭。

居然还有这样的作。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老者：“我等的就是你，去赤虎堂对吧，随我来吧。我姓张，在赤虎堂事。”

宋映白知说书人的厉害，在民间，很多老百姓都信他们嘴里讲的事情便是事实。

第二天丑时，外面还黑着，他起穿了飞鱼服，开箱拿了袖箭，轻手轻脚的了门。

两个孩，一男一女被发远方。

宋映白一愣，遂即作揖：“属下宋映白参见二位大人。”

宋映白不好意思说实在倒不开手，灯笼还没有纳购买计划里。

沉默的随着老人家来到一院，径直走到正房，撩开门帘去后，就见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

江展郑元不用说，肯定是化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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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手法很快，大概两刻钟就给他装好了人面，并叮嘱：“记住，这人面遇冷不怕，你冷洗脸或掉河里都没事儿，但千万不可遇，一旦遇到就会脱落。最重要一，如果办完案回京路上

“而且还问来，他们之所以如此忠勇赴义，是受了一本叫的妖书鼓惑，那本书里将杨宇轩比作本朝岳武穆，这帮绿林人或者看了，或者听说书人讲了，便脑袋一，扎京城来救人。”

张伯应了声，在前带路，两人穿过回廊，往偏院走去。

书生打扮的人：“前天晚上，钱小旗带领你们抓到的党，当夜就已经招了，他们都绿林中人，在京城集结，打算营救杨宇轩的两个孩。”嗓音充满磁，略显低沉。

宋映没等多看两，就被张伯用力坐在了椅上，两指枯柴似的手指在他脸上了：“你这脸得修一修，你这外貌容易叫人记住。”

这是让他分析啊：“要么是外人假借他的名义写书，要么是他在监狱中写完，通过关系拿到外面刻印。”

他快步来到老者面前，抱拳：“卑职宋映白。”

这时候里张伯走到里屋门，朝宋映白招手：“过来一趟，我帮你改一改脸。”

他一边打开一个匣，在里面挑挑拣拣，取个一指宽的条在他脸上比划，摆了一会，张伯扔下叹了一声，扔下条，到门问：“我有个想法，不如将他化成女人，你们一对回家省亲的夫妻。”

原来这次不是他单独任务，而是与人合作，不过不算意外，第一次外派，的确不太可能让他自己执行。

张伯：“宋校尉，这两位便是这次带领你外差的大人了。”

“……是。”宋映白想问的是对方是何等官阶，好方便称呼，结果对方直接介绍了伪装的份。

书生颔首：“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这次咱们三人要去吉州，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并清缴此书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