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云听得也不专心，抬看汤贞那困样，他忍俊不禁：“真这么困？”

周轲多半明白了汤贞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周轲没说话。

小顾侧耳听了那八卦一阵。“诶，诶。”他示意小齐。

助理小顾打开保温杯，汤贞接过来，慢吞吞喝了一汤。汤贞用瓮声瓮气的没睡醒般的声音说：“回去就睡了。”

梁丘云坐在汤贞对面，和汤贞一起承受来自四面八方好奇的情的注目。

汤贞还是一副困困的样，也听不清小齐的话，都要栽倒在饭碗里了。

过来拼桌的练习生多得很，一张张桌搬过来，愣是把汤贞坐的这张饭桌延长成了十几米长的聚餐桌。

周轲在刚刚铺好的床边坐下了。

客房的床铺罩着床罩，汤贞也是研究了一阵才找到床罩的开在哪里。很明显，汤贞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个被别人照顾的人。只是在周轲这个突然现的后辈面前，汤贞总要个长辈样。

周轲稍稍歪鼻，便在衣领里闻到了一极淡的，像是柑橘的味。那是汤贞睡衣的味，布料和人一样的质地柔，不知不觉就能化掉人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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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贞睛睁了睁，确实还非常困，对外界信息表现得迟钝。

“你多大了，”汤贞试探着问，“中毕业了吗？”

汤贞又愣了。

汤贞四找睡衣，周轲就靠在门边等，汤贞最后在自己衣橱里翻到一大号睡衣，像是拆封了还没穿过，但存在衣橱里，难免沾上一汤贞的味。

“怎么会没有家里人的。”一段时间过后，汤贞突然声了，虽然那声音小小的，又轻。

“昨天几睡的。”梁丘云说。

汤贞看他，摇。

汤贞却讲：“你不好好吃饭，你家里人只会更担心你——”

汤贞和周轲对视了一阵。

小顾吃惊：“真的？”

助理小顾听见旁边练习生们正络地八卦。

本都准备去洗澡了，又是一愣。

汤贞下午还要去新晚会会场，见几个编导。“我还是去车里睡吧。”汤贞嘟囔。

“怎么了？”周轲瞥他。

“吃的饭也很好，”汤贞告诉他，“所以嘴才会知什么是好。”

“听你家里人的话吧，”汤贞语重心长，劝他，“回家好好吃饭，这么晚了也不要再在外面逗留。”

周轲想也不想，“嗯”了一声。

周轲没烟可，手指在手里。

汤贞倒不像刚刚那么认真了，他抬起，好像笑了，看周轲。汤贞说：“味觉这么好，从小家里人应该把你照顾得很好吧。”

“周轲，真嘉兰太。”

小顾在旁边自顾自慨：“真稀罕，这有钱人，来我们这儿什么。”

就见小齐了：“真的。”

“那小孩没给你惹什么事吧。”

明明对方年纪比他小，一句话却仿佛能压过汤贞十句。

周轲躺在汤贞铺好的床铺上，灯熄了，他两只手撑在下面，睁瞧上的天板。他睛长时间一眨不眨，那片黑暗恍惚便浮现了汤贞的影。汤贞在车里拿披萨给他吃，汤贞跑厨房去饭。汤贞在衣橱翻找一新的睡衣。似乎只要周轲随现编个要求，汤贞听到了，就会努力去帮他到。

“公司不是不许加儿吗？”

凑巧路过公司，凑巧在地下室发现了他。凑巧周轲没怎么吃饭，凑巧周轲吃不下小顾买的外卖。凑巧周轲胃病犯了，凑巧周轲不知怎么的，又成了亚星娱乐的练习生……

周轲换上了睡衣，上衣还没什么，明显短一截，修长的脚腕。汤贞铺着床，周轲走到他边，问：“你平时这么晚也不睡？”

“你……家里真的没有人吗？”汤贞问。

“放假了还上什么课。”周轲说。

汤贞愣了愣。

汤贞低坐着，他一双睛望着地面，好几分钟也没说话。

“没有。”汤贞摇。

＊

“我没有家里人。”周轲。

“嗯……”汤贞立刻把睁开了。

周轲看他。

助理小齐正埋啃一只。梁丘云为严守健谱大半年，公司安排的营养午餐基本都给几个助理瓜分了。

这是在公司餐厅，周围坐的大多是公司的练习生。汤贞这两年很少来公司吃饭，若不是为了这次新晚会节目，他也不会这么长时间留在公司。

“我不知你为什么突然来我们公司练习生，”汤贞看了周轲，汤贞似乎是真的担心，“但，你应该去学校上课。”

周轲听得，脸上表情更少了。他看了汤贞。“我家里没有人。”他说。

“今天只是凑巧了，”汤贞也认真了，对周轲说，“你还小，还是学生，一天到晚不吃饭，胃痛吃那么多药，凌晨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万一了什么事怎么办？如果我今天没到公司来——”

“去吧，”梁丘云，“忙完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是真的，今天曾老师在课上说的！总亲自面试过关，就分在我们组——”

汤贞立刻摇。“今天只是凑巧。”

“郭上午可着急上火了，”小齐压低了声音，也对汤贞和梁丘云说，“和萍抢着打了一上午电话，就想找这位小太爷——”

“没给他家长打电话？”梁丘云用叉煮，抬看了汤贞。

周轲盯着汤贞的脸。

汤贞站在他面前，像在等周轲还有什么话想说。

汤贞一愣，他完全把学生放寒假这回事给忘了。

“这就不是加不加儿的事，你不知周世友是谁？你没去过嘉兰天地？”

汤贞去洗澡了，让周轲早一些睡觉。“明天我可能很早就去工作，你自己醒了吃早饭，就回家吧，”汤贞想了想，又劝他，“别再去亚星娱乐跑了。”

汤贞在周轲边坐下了。客房里灯光不怎么亮，这个时间，除非汤贞手动调亮它，否则亮度总是自动降低成安睡模式。

汤贞直起来，又摇摇。

汤贞看他。

汤贞刚在椅里打了一会儿瞌睡，听见对面有人说：“都看你呢，阿贞。回去再睡。”

客房门关上了。

“那放假了也不用学习吗，现在都不上补习班吗，”汤贞想了想，“你……叔叔，你爸爸他们也不……”

“你这不是来了吗。”周轲对他说。

周轲接过去了，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得那么嫌弃。

“你每天凌晨都去送夜宵？”周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