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你……”宁静远问。

极轻视的语气还未说完，梁十三突然挥剑在桅杆底，一寒冷的气息从剑刃上逸散开来，“剑一，落雪。”

“好。跟你走吗？”李青舟依旧不不慢看着他，弯下的角似乎也带笑，左角与鼻梁间那颗泪痣也分外夺目。

宁静远听着琴声看着这双手陷了短暂的分神。直到船厢内的支被烧断的瞬间，方才恍然回归前情形的他，迅速挥剑将之劈断，随后挽起李青舟的手，稍有些焦急的神和对方那双清风霁月的眸相碰，后者仍是带着笑意，轻声说：“怎么呢？”

“会吗？”宁静远问他。

木制的大船很快全起火，坐船的人随着火势越来越大而不得不跑上甲板。

被称作“彝陵老”的百名贼们振臂发了一阵呼。

“好。”李青舟平静地，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沉浮完全由了他人。“只不过，这只是开始。”他说。

宁静远却在嘈杂之中依然听见李青舟在幽幽地拨着琴弦，他一边挥剑尽可能阻止更多火箭船舱，一边走到那人面前。“还不走？”

宁静远忍不住伸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后者讶然抬，带着一抹平淡的微笑“兄台可识此曲？”

李青舟依旧笑着，“似乎由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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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船厢上结构已经被烧塌，几块大木梁砸落，只见外面有一淡蓝剑气掠来，顿时被切成数十条碎木落地。“静远，整条船上要沉了，怎么还在这里。”火海中传来梁十三责备的声音，但显得很远。

雪白的寒冰宛如漩涡般攀旋而上，“嚓嚓嚓！”须臾间，整个桅杆变成了冰，几冰刺在沈晏原本站立的位置初爆开。

“静远小心，他们都手不凡。”梁十三走到宁静远旁提醒了一下，随后对着坐桅杆上的人说：“沈先生，好久不见。”

宁静远觉察到这琴声带着通透的冰凉之气，甚至不断扩散的火势也一直没能波及到他。

那双拨着琴弦的手似乎因这寒冬而冻得发紫，紫痂痕从指隙间蔓延而，遍布指间。

“沈晏是江月楼最唯利是图的人，他可以不自己本来的任务，也绝不会放弃财。”梁十三脱下自己外裹的白袍，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山崖。“学会决断。”

宁静远迅速游近，托起青衣少年的腰往自己怀里拉，令其避开后铁刺，青衣少年稍稍睁。尽江已被火海染红，他的里没有诧异、更没有映一丝火光，依旧平静如，仿佛在说：“何必。”

“是的。”宁静远看着他的睛，平静地。

“师父。”宁静远握了银白的长剑。

宁静远很快在面上浮起，却迟迟不见青衣少年，只有断断续续的泡浮到江面上。

“吾要找江月楼兴师问罪，你保护好自己。”梁十三的声音已经远到几乎听不清。

二人从下浮，“嘶。”缠着绷带的左手由于方才剐蹭到了铁刺，而被鲜血染红一片。宁静远因这疼痛而倒一气，本想说几句责备的话，但青衣少年淡然的态度让他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三个字：“李青舟？”

话音刚落，他们所位置现一大的裂，仿佛有一把开山斧将这艘船一劈为二。四周皆是火，二人已退无可退，纷纷落向面。

沈晏轻盈地上护栏，脚下除了波澜不惊的长江之外便是十艘快船，快船上皆是穿红衣的江月楼成员，他们前皆绣有独特的标志——一白残月与底下一条横线。

梁十三，久居蜀地，虽为云玄门云总领，却少涉红尘，事务大多由云大师兄理。

“那沈先生认为谁是谁非？”梁十三穆然问之。

“怎么呢？”青衣少年淡淡一笑。

“没事。”宁静远松了一气，确认了这是他的本名，他稍微动了动自己正搂着李青舟腰间的右手说：“抱好你的琴。”

李青舟笑容微微舒展，些许满意的神，随后又低继续拨弦。

“李青舟。”他落之前，轻声说。青的大袖衫飘扬着，了里那件白衣的原貌。

“什么？……”宁静远看见了衣上的绣纹，还想问，却不得不一扎了冰冷的江中。

宁静远闻之，稍有疑惑，但当他环顾四周时，却心一沉，“嗯。”略显严肃地回应

“哈。”沈晏冷笑一声，摆摆手，“撤了撤了。”

“你是谁？”被称为沈晏的男人瞥了一他，“不好意思，爷接手单太多，实在不记得你是哪位……”

“……为什么？”宁静远平静的脸泛起疑惑之。

“彝陵的各位，恭喜你们捡了份大礼，蜀中多位商，万贯财，皆在此船。”语罢，沈晏直接从护栏上跃下，宛如黑鸦落地，悄然无声地踏上早已备好的快船。

宁静远到李青舟的表情中有一风轻云淡般的凄寒，看过一只觉倍生疏，他镇静了情绪之后答：“渔舟唱晚。”

“……这里不安全，公，走吧。”宁静远愣了一下，答。

“？”稍显疑惑，随之又蔑然一笑，“原来是梁先生，已隐世近十载，何必又重临是非。”

“静远。”梁十三顿了顿，淡淡地说，“走吧。”

李青舟左手附在耳畔凝听片刻，说：“船上已经没有别人了。”

忽然船舱内又响起一阵琴声，“来了。”随后是一位少年的话语。宁静远侧目望去，李青舟穿淡青宽袍，正盘膝坐在棉席上低抚琴，琴声悠扬，琴雪白，并刻有蓝的纹路。

他一惊，立即气，钻下。

显然杀意骤然而至，丝毫不留给人细想的时间，无数燃烧的箭羽从两侧山崖上铺天盖地而来，这阵势定是要将此船烧毁！

第3章若为白

果然，青衣少年微眯着，抱着那张白琴，任由自己慢慢下沉，竟不作半挣扎，而他后就是无数嵌在铁索上的倒刺，应该是贼们布下的。

那些站在甲板上穿藤衣的盗率先遭重，不是被箭死就是被迅速燃烧的火箭得摔河中，他们似乎知人命重要，上开始撤离。

黑衣男打了个响指，整艘船四周各跃无数穿绿藤甲的黑鬼，皆一手握浮木成的圆盾、一手握弯刀或短戟，略估计，至少百人。

沈晏挥刀隔开袭来的冰刺，下桅杆，仓促地落在甲板上，黑的靴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但李青舟却仿佛听不到他的提问，也觉不到火的獠牙，仍旧在这一片火海中抚着那张雪白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