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靳维拍了他一下，方绍一叫他：“小涛。”

方绍一腔引一直有血,不是正常术后的量,颜也很。得推他去肺检查，大夫会诊之后说十推他下去个CT看血,原野让其他人都回去了,医院里就留了耿靳维和吉小涛,就算有个什么事儿或者要推他去哪儿检查，他们仨足够了。人多了没用,医院也烦,都堵在走廊里不是那么回事儿，看着都焦虑。而且原野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现在的样,怕爸妈担心,也不想别人看见他现在的狼狈。

原野和方绍一说：“哥你赶给我凝血，别再动刀了，那是杀我呢。”

吉小涛在里面接话：“哥他撒谎。”

原野着着手就停了，方绍一微微仰起看他，原野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说：“你不漂亮了。”

他父亲方悍说：“没事儿了就好，难免的。小原这些天太辛苦，让他好好休息，瞎胡闹么！”

原野嬉笑脸的，说：“其实天天你们走了我转就找地儿睡了，谁还真在哪儿守一宿啊？你还真信啊爸？”

“我黑天白天撵他，他也不听啊。”吉小涛扯了下罩，告原野的状，“他现在无法无天，哥回你收拾他吧。”

下午耿靳维调过来的医生团到了，拿着方绍一的各结果和报告，和本院医生还有当时急调去县城给他手术的医生会诊研究了一个小时。方绍一现在血有两个，一个是吻合上的吻合有血，另外一个是伤旁边一条血。后面再观察看情况，不行就得再一次腔镜。原野很不乐意再一次，那就还得来一次全麻，等于又了次手术。

“嗯？”原野放开他，回看了吉小涛，又看了看跟着的小大夫，之后视线转回来小声跟他说：“意思就以后你不了是吧？我来？”

也就检查来回路上的时间能说上几句话，其他时间还是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隔着。

人前有说有笑，原野还是这么一副赖了吧唧的样儿，等病房里没人了的时候，原野拿着巾给方绍一轻轻着。好，洗都免了，就行。现在俩人这发型可像了，方绍一以前为了拍戏也剃过，他这样原野不陌生。可是他当时没有这么瘦，人看着也不憔悴。

方绍一声音很低，说话看着有吃力：“晚上你留着，把他赶回去休息。”

在电话里听消息，他已经恨透了这个滋味。

“哎！”吉小涛了下鼻，哑着应声，“在呢哥，怎么了？”

原野低冲他笑，脸上的笑都被罩挡住了，但是睛里温和的笑意没挡住，原野说：“休息了。”

方绍一在里面住了多少天，原野就在外面陪了多少天。连方悍发话撵他回去睡觉都不好使，谁说话都不行。晚上就在走廊的椅上坐着睡会儿，护工很多次跟他说现在不用留人了，有问题打电话给他，但原野没法走。他心就在这儿呢，一步都走不了。

他爸妈都在，方母顿时就红了，很端庄的一位夫人，这会儿忍着没哭来。方绍一慢慢走过去抱她，说：“我没事儿了，别担心。”

原野抓着他的手，想又不敢用力，手上有针。

谁都没提电影的事，方绍一现在这样，也没人敢提这个。他能不能醒,能不能好,现在危险期都没过,这不好说。他好了之后电影还能不能拍更是不知，导演不提这事，顾不上去考虑那些。

很多人都在病房里等他，方绍一去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嗬，这阵仗，吓我一。”

原野勾了下嘴角：“你梦吧。”

方绍一看着他，知他心里难受，轻笑了下，在他耳边说：“……往我上放。”

好在方绍一后来的血止住了，没用得上再次手术。这个事儿让原野去看他的时候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

这是方绍一受伤之后吉小涛第一次和他说上话，这几天他全程跟过来，那些慌和恐惧现在想想都不知怎么捱过来的。本来还好，但跟方绍一说上句话之后情绪突然就有崩，鼻酸忍不住。

原野瞥他一：“就你嘴快。”

重茬再来一回，这谁能舍得？原野那颗心被挖去踩碎一回，还得再挖一次？

第66章

方绍一在ICU的这些天，原野就没离开过，没回去睡过觉。就中途有几次去吉小涛住的医院旁边酒店里洗个澡换了衣服，之后上就还要回去。他现在不能离开方绍一时间太长，他总怕病房里护工来有话说的时候他不在。原野这颗心就吊在ICU门了，下趟楼都觉得心没在腔里揣着。

现在他不去哪儿都有个小大夫跟着,全程走医生通，不用去外面一起跟着等电梯。方绍一是醒着的，原野和吉小涛都带着罩，方绍一现在也没带呼机，看着神还行。他在电梯里跟原野说：“你是不是一直没休息？”

谁能赔个方绍一？谁也赔不了。

方绍一摸了摸自己的脸，对他笑着说：“不好看了是吗？那给我时间。”

后来方绍一暂时脱离危险期，肺没有严重染没有并发症，烧也只是偶尔才会打个反复，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其实提前两天就可以转了，但原野没放心，反正都住了这些天，也不差再多两天。



如果方绍一现在不血了他就能稍微动动，也得让他练气和咳嗽什么的。可是他现在不知哪儿一直血，医生就本不让他动，万一是主血的话动作大了真崩了就很危险。

方绍一的发都剃光了，他后面伤合的时候剃了一小片，上伤换药的时候他索让都剃了，住院也利索，好收拾。

原野当时是半蹲着的，方绍一手抬了抬，放在原野上，笑着跟他说：“好的，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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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一笑笑，微微耸了下肩膀：“行啊。”

原野是懂他的,如果不是怕突然有什么事儿人不够原野能让所有人都走，他自己留着就行了。

什么”，现在拍着墙面吼着问他们：“钢从我儿上穿过去，要是扎了心脏，你们拿什么赔我？！”

方母摸摸他的脸，人前不多说话，只是来回摸了又摸。

从ICU转来的那天，他是自己走来的，手上还带着埋的针，慢慢抬手抱了原野一下。俩人都瘦了，而且不是一半。原野跟他抱都畏手畏脚，不知手往哪儿放，前后背都有伤，脸也不能挨着他锁骨。原野低低地叹了气，闷着声问他：“我这手……我手往哪儿放啊？”

方绍一眨了下睛，慢慢：“你撒谎。”

“嗯。”方绍一无声地笑了下，神转向原野，原野冲他眨眨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