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朝之前，臣命人去了趟国史院，想必收获不小。”渊澄追了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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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话，安陵王别动怒啊！”对视片刻渊澄忽地绽开笑脸。

“在殿外就传吧。”皇帝下令，他心里纵是有千般疑问，也只想着这事能在今日了断最好。怀敬王料事在先，考量周到，委实替他省了心。

这声暴喝，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心神一震。

渊澄眸光一凌，将手振了振，“刘大人！”

这安陵王乃康文皇一母同胞的兄弟钟烩，平素好收集古玩，曾时也在沙场历练过几仗，但因为上压着个武学到未逢敌手的兄长，没能闯什么名堂，后来天下太平，再无战事，他也就跟着荒废了，着个不大不小的三品武官。直到新君继位才得封王爵，此后古玩营档得是越发痴迷。连带着膝下三个侯爵儿，除了调风月敛财攀比，没过什么正经事。

“你！”安陵王一气憋了回去。

第101章

上了岁数的，比如安陵王、御史大夫等，或多或少都知些未为人知的秘密。形势所趋下，大浪淘沙，爬梳剔抉，真相渐渐面目全非。而这些窥见事实血迹斑斑一角的人，就是那淘尽繁沙的一滴。

渊澄神淡淡掠过他，看向殿上皇帝，“那好，只要皇上发话，臣就不这份心了。”

皇帝诧异地眨。

渊澄得到回答，于是站起，又抛一句话，“其实大人们当中也有认得这几位前臣的，只是都比不上刘大人熟悉。”他目光扫到刘申上，“你自己说，还是本王替你说？”

“刘大人和文大人不仅是旧识，应该还是主仆吧？”忽然队列之末有人问了一句。

钟氏一脉，朝中无能人，朝外却有几个大将之材，但远在千里的风沙之地驻守边关。

“言归正传，”渊澄敛笑正，“这上面的题名，文鑫、李光启、崔明皓、刘维、白赭，都是前朝公卿三品以上，每个人字迹都不同，可是时过境迁，凭字迹图索骥恐怕很难。值得注意的是这几枚官印。试想若有人图谋不轨伪造这份罪状，单单只有署名的话，岂不是更省事，何必大费周章加上官印，搞得这般冠冕堂皇。”

“正宣十五年，也就是八年前，文大人一门三十余一夜间丧生大火，一个归隐多年的前朝臣，如此惨剧传到京城也没人会重视。”王大人说着看向刘申，语气颇有些讥讽之意，“而刘大人，就是在当年突然之间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升，直至屈居四品京兆府尹，这其中的辛酸历程，恐怕只有刘大人自己清楚。倒是有传闻说文大人一家惨死，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到底真相如何，恐怕也只有刘大人能说个一二，毕竟那场大火烧得文家人尸骨无存，唯有刘大人一人幸免于难。”

这一

刘申望着面前的黑字红印，嗫嚅着发不声。

“谁？”

皇帝的目光谨慎得转，似要在二人之中决孰真孰假，但闻渊澄一句玩笑话，不由地眉一皱，从中调停，“皇叔稍安勿躁，渊澄，你有什么话直截了当得说。”

“这么说来，可以从印玺找到突破？”殿上皇帝发问。

捧着厚厚一叠书册殿的正是连齐和齐明秀。

现下，渊澄这一问问的是刘申，可仿佛要将作答的是他们，安陵王皇族一脉自是不惧，但那五旬老翁御史大人的异样表现尤为明显，神情甚是惶然，双手握拳，半白的山羊胡不住地颤动。

刘申自知逃不过去，绝望地闭了闭，颤颤巍巍抬起手，指着纸上一枚玺印，“下官…认得。”

皇帝可被吊足了胃，他哪里看得见事情的背后满是寒光的剑刃，只前呼之的罪魁祸首让他心切。

那安陵王不善得斜瞪着渊澄，别的不清楚，怀敬王得罪人的本事倒是一一的，他那事不关己的心思，终于找到了聚焦。

堂上窃语不断。正如怀敬王所言，一份借一面幌而已，何须如此郑重其事。真假难辨的字迹更能混淆视听，檄文所署的几位前臣早已不在人世，份是其一，十数年过去，曾经的手笔奏章等还否找得到实难查证，即便是存放重要章折的官坊，那都是由文吏抄记的。

“下官…下官和文鑫大人，是、旧识…”终于他的嘴翕动着发了声音。

渊澄从上取两册，翻开几页，连同被皇帝皱的告示，一并呈上，“请皇上过目，此二册是前朝和本朝的官印刻样。”

“皇上…下官…下官……”刘申哽咽地话不成声。

“王大人知？”渊澄颇觉意外，这位王大人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如今朝堂之上的公卿大臣，亲经历朝廷换代的，屈指可数。

渊澄乖顺地鞠一躬，“是。”

“正是。提到这几位前臣，有个人可能有话要说。”渊澄再次踱步，到刘申面前半蹲下，“刘大人难不觉得其中一个名字和玺印很是熟吗？”

“文鑫…”

又是哪个不怕死的语惊人，众人目光齐齐望去，竟是前史官王玉之王宁为。

二十年前齐覆康立，多数人还不知在哪个下名不见经传。他们所知的，同时也是呈现在世人中的事实是令人叹惋哀戚的无私德——禅让、天灾。

但印玺制度属于朝代传袭的文化，是真是伪可不一定查不来。

安陵王又吃一记闷亏，忿然甩袖转。

皇帝听得殿中私语纷纷，眉梢一动，“刘申，王卿所言可真？”

“莫非幕后之人是他……”诸官之中有老昏的，净睁着说瞎话。

渊澄面无表情，同样等着刘申开。

钟氏篡立新朝，将官印制度大改特改，印钮不同是其一，印文则是和前朝的小篆完全不同的九叠篆，文字笔画折叠堆曲，并且线框扁圆没有棱角。

百官列首，着妆金蟒纹服的安陵王，疾言厉，眦目怒视着渊澄。

皇帝立正襟，目光在三者之间徘徊。

渊澄扭正对，不形。手中无的一帮人，神像要吃了他似的。

“说说说，刘申，你快从实招来！”皇帝有些不耐烦。

刘申脸煞白，一副惊吓过度模样。他不同，他是为数不多知即将变天的人之一，他的每一句话，都会是引发雷霆的信号。

“皇上，”渊澄瞟他一，“臣有证据，可让刘大人自认不讳。”

易论断，危言耸听了吧！你分明是在挑拨离间，泼脏！”

这时安陵王看不下那副装腔作势指东指西的腔调，冲皇帝作揖之后，他转过直面不远的二人，“怀敬王，你把朝殿当成你审案的公堂了吗？皇上在上，百官在此，容不得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