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常维国若是还有脑袋，都会知闹得越大越好。事至那时，我又如何能够保住自己手中的戒尺，继续站在自己着的那一见方的讲台上教书育人？

蓦得，常维国站起，猛地向门一挡。

【二十五】

联大之大，怕是容不下我和林熙明分桃断袖之好。

收发室的小差才约莫七八年岁，灵鬼怪，像是一个觉得地上长刺的闲不下来的小泥猴，被太晒得黝黑，远远看着也只有一双神的大亮一些。

我侧了侧，把林熙明的动作看得更清楚些，待我看清，却真真的一个没忍住笑了声。

我听了微微一愣，旋即也觉得不对。那场大火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将我和父母烧得天人两隔，也将常维国赶了我的生活。而我和林熙明在一起，是在他回国后，也就是我二十二岁的时候。

之后的事，是在我被收发室的小差喊去拿何毕的信的时候发生的。

我看到常维国脸本就蜡黄没有血的脸青得吓人，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们还都在上海的宅里。我当时方才十周岁不到，总是被年长五岁的常维国欺负，林熙明份有阻也不敢明着面针对他，就尝尝一些常维国全然忍受不了的举动来在父亲面前激他，等着父亲去教他。

指尖在一封米黄的信封上挲了会，我把它拿起，对着林熙明喊了声，“熙明，走了。”

“一定有办法的”，他颔首皱眉，“要不……要不就说是我以你的病情相，定要你从我。”

不过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若是与常维国想要的情报相比，我情愿受到心学的指指，昔日同窗的不甚理解，或是贩夫走卒的无情嘲。

我伸手捂住他还想说什么的嘴，“够了熙明，不可能，我不可能拿你当挡箭牌使的。”

我看着那小孩蹦着跑远，心底却有不安，他说的那个怪人定是常维国。在我去取何毕信的时候等在收发室也定不会是个巧合，沉寂这么些天，终于到了这最后的时候了。

我想了想，还是返回去喊了林熙明一起。

这家伙居然拿了上回织了一半没织完的羊开衫，连个正都没给常维国地，自顾自得地织起了衣。

常维华：【皱眉】【气鼓鼓】常维国那个老不要脸的糟老不会偷听我们墙角了吧！

的影，还映着一些不明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是真的不能放下那群求知若渴的孩们，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能这么轻易的为了自己放下他，他未免太轻贱自己。

常维华：熙明……你这随带线的病什么时候养成的。

“你们走哪里去！”

我心底觉着好笑，伸手在他轻轻敲了下，“别瞎说。”

说白了，我舍不得那还未编完的科普书，舍不得那群似孟新绿般郁郁葱葱的学生，我仍旧想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引导他们在这个世中野蛮生长。

我一茶呛着，赶忙放下手中茶杯怕摔着，连着咳嗽数十声。林熙明连忙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常维华：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最令我生气的是，他的神情告诉我，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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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得颇为大声，引得本就人攒动的收发室内的人们全都看了过来。我

“我……我不能看着你被……被大家……”后面的话林熙明似乎没有办法开，我却能够理解他脑中所想。

林熙明：请说你的猜测。

第18章第十八章

只是林熙明……怕是不忍的。

林·和大哥同岁·无话可说·熙明：……不会的。

常·老不要脸·糟老·维国：老才不稀罕听你们这两个恶心卑鄙无耻下……【打麻袋拖走】

走收发室的时候，我一就看到了坐在一边盯着来来往往人看的常维国。他今日似乎好好收拾了一番自己，穿了一件布料劣质的正装，那日见着的时候胡的捋到脑后的发今天好好地打理了一番，再加上的确相貌不凡，只是苍老异常，倒还显得有些正人君的样。

二十二岁时，常维国早就不知亡命何方，那里得知我和林熙明相的消息的呢？

我和林熙明讨论着常维国的这个破绽，直至夕完全地沉地底，依稀甚至找到了学生时代准备辩论时的兴致。天已晚的时候我们躺在床上聊着天，早就不再是常维国的话题，聊的话题天南地北甚么都有，最后困顿地团了林熙明的怀中，贴着他熨的睡去。

林熙明的中一时间难以辨认确切的情绪，像是杂着欣喜藉悲伤或是叹息，我分辨不清。我看见他最终是闭上睛了气，说，“维华，我觉得我们忘记了一件事，他是怎么知我们的关系的？”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熙明，你什么时候和维国一般脑不好使了，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也能想来！”

我本已开始在脑中安排我和林熙明以后的行程，现在却又隐隐觉得，也许一切不会那么糟糕。

我沉默着，揭了茶盖一嘬着只有碎梗的茶。

不可能的。

周末的收发室总是很多人，远离故土的学生教授们在这里等着一封家书。新亭一别，家书万金，也不知哪封信里会写着谁家窗前梅开了呢。

太过分了吧。

我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那分门别类归好的信封，低翻找起来。余光里林熙明找了个常维国正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看上去颇为无聊，甚至从随包里找了——

林熙明：【织衣】聒噪。

他一边喊我，一边叽里咕噜地说，“今儿个收发室里来了个怪人，和先生您长得忒像，就是一脸的皱纹看着让人觉得可怖，诶，先生，那会不会是您的爹爹？”

“维华”，林熙明为我重新斟了杯茶，“你与我不同，我当教授，更多是想离你近些，而你，是真的把传受业、教书育人作了自己的理想”，他的手指不自知地蜷了蜷，“我还记得你方到长沙不久的时候，浑噩颓然的样，我不知该如何帮你，只好日夜陪着你，也庆幸你最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又，我又如何能看着你再失去它。”

如果我和林熙明还想讨个清静，在世中为活而活，只能寻个无人的山林隐居，这倒不是不好，恰恰相反，这也正是我梦中想要的恬静闲适的生活——只是，这生活应该是在国泰民安之后。

“先生为甚么打俺”，他摸了摸被我敲到的地方，一下蹿得老远，对我了个鬼脸喊，“先生自己去收发室吧哼！俺去看看今日的公示板上有没有什么新闻，回来跟先生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