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金枝喜得恨不能站到房上去，在主人家面前还要装一副辛苦为难的模样，叹着气说：“咱们家的船队还不知几时回来，小的只怕布料供不上，白白叫别人家占了便宜，所以从通州了些稍贵的料来，还望公莫怪小的。”

下下个月能见着谢瑛的时候，就先给他念这首听。他要是GET不到义，只当是首寄托相思的诗，那他就默默享受一下调戏清纯少年的快；要是也懂得这意思，啧啧啧……

那送礼就比着往年不用跑官时的节礼备，不用特意加厚了。

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倒不用家里这么早就打听起来。他是锦衣卫押送过去的，锦衣卫肯定有内消息，回他自己跟谢瑛问问就行。

他把崔良栋打发回去，崔和崔金枝也抓了空来给他汇报工作。

不兴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让崔参议在云南多几任么。反正外官一般都要满九年才能还京，离着太登基却只有三年，到新朝首辅、次辅早都回家了，还他们不兴？

寻常的节礼，崔燮就让他比照着往年的安排来，若是有往年给的太厚，如今送不起的，就相应减薄一。只是家里多了一位宋先生，也得跟陆先生一样备下师礼；再要多备几份中平的节礼，自己好送给国学的教官和给他妹介绍先生的张斋长。

这些都还不值得夸，卖得最好的，却是鲜亮的、妇人用的衣料。

总不能光照应崔参议妾室的儿女，反倒远着刘夫人真正的亲人吧？

特别是这个情字。

里说：“吾闻之,凡诗之所谓风者，多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

崔良栋喏喏地应着，又问：“咱们老爷原先在里，每回给首辅、次辅大人送的礼都不薄，现在猛可地送少了，引得他们不兴怎么办？”

崔燮微微叹息：“也就这样吧。让刘家的多带几个人京，我得叫人跑一趟榆林，看看外祖家过的怎样，有没有咱们能帮上忙的。”

崔良栋说：“早前刘亲家还在府城时，两家倒是常有来往的，他们改驻到榆林卫之后就少有音信了。夫人过世时也只见刘家的女眷来过一趟，男丁却说不能来，老爷甚怪他家礼数不周哩。后又娶了继室，慢慢的也就疏远了……”

那绸缎铺里积压的货品大都卖了去，又在通州找了几个铺货。三两五钱银一匹的大红丝罗、二两八钱一匹的油潞绸都是整匹的往外卖……不似从前，每年从南方一船料，搭些京畿的寻常布匹，就能卖上一整年。

自从七夕选会后，三国五的衣裳就先在乐、戏班间行起来。因办选大会的时候，化妆品、服饰都是崔家这两个店拿来免费给她们穿用的，会上又捧了三国五的艳名，大会之后她们还想借着这份红下去，自然也要接着作这样的打扮。

崔燮沉了一阵，说：“两边的都叫他们留下吧，我正有事要待他们。刘家的节礼是怎么送的？”

有这群演员引领风气，帮衬着抬起崔家这两间店铺的名，自然带活了销路。成化间正行袄裙的时代，娱乐业又兴起了魏晋时期的“华袿飞髾”，风气渐演渐烈，随着这些戏、小唱、女们到大人家演，竟也要侵染了官员富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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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燮抱着笔记倒沙发里打了几个，把脸埋纸页里，觉学习的动力更足了。

俩人都是神抖擞，满面红光，一人拿着厚厚一打报表和工作计划，写得满满的。中说着“忙”，着大气，脸上那得意劲儿却是掩都掩不住，跟他刚回家时那副畏畏缩缩的架势比，仿佛都年轻了几岁。

绸缎铺不用说，因着他给谢瑛的那两曳撒火了，卖了不少级料。后来那收腰的直也叫于裁裁了样挂在店里，因着又像生员服，又不违制，又比真正制的直、袍更衬材，不只是俏的书生要买，也有不少商、百姓甚至匠人、乐都愿意扯块布一儿。

也不知朱熹对“情”有多执着，里有多少的“后妃之德”，里就恨不能有多少“刺奔”——拢共有二十多篇被指为奔之诗。

崔燮看了看新增几加供货商的价钱，看着日几十两银

他占了小崔燮的，拿刘夫人的嫁妆买了好名声，真正应该回报的是这两人。哪怕刘家了官，不用崔家照应，他起码也得跟刘家走动走动，应时到节地送些礼，给人家撑面。

朱文公文集》相对照，更多从诗本手，论天人情，阐发自己的天人情理论。

崔燮轻轻一笑，说：“咱们现在又不能跟从前比了。再说，你当咱们老爷是没成算的人，过年不会备厚礼补上么？老爷走时带了几百两银上路，在那边儿要办上好的太华茶、烟草、三七、白药、茶都极容易，咱们送的少些不妨，他老人家该送的自会叫人押来的。”

崔良栋忆起老爷掏空家业带着姨娘去云南上任的痛，不禁捂着说：“公说的是，你才当家几个月，略有不周到的，大人们也不会计较。”

的目的就是“达情”，而且这个“情”，大多不是什么中正平和的“贞情”或广济天下的“裕情”，而是不加节制、不本乎天的“情”。

看起来情挚气舒，温婉小清新不是？但他们读书人解读时，就不能被其淡雅清丽的文辞欺骗，要知朱给这首诗盖过章，这是“盖奔者托以行也”的诗。

辟如：“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至于两位先生，都是自己家里住着的，也不用太多钱，就是衣裳、备酒席，再添一个月的束脩也就够了。家里上下过节的新衣裳也往年的，崔衡虽还没回来，也得给他备上一，以防他回来的早，到家没有衣裳换。

崔良栋不停，提笔记录。

他想就这么沉迷学业下去，可惜崔家还有这么多人的现实问题等着解决呢。还没到八月，崔良栋就来敲门问他八月十五怎么送礼，秋冬的衣裳要不要提前裁来，二公不知几时回来，要不要派人到通州运河码打听着儿音信……

“盖奔者托以行也”……这么暧昧的解释，一般不看，只以诗面内容解诗的人肯定想不到！

他了这几个月的总结报告，也学会了拿着工作计划说话，随手就在自己写的文书上画个圈或是勾了笔，随记下崔燮的指示。把这些事关门面的都说完了，又问了一句：“节前两边庄的庄也得押着产来家里，嘉祥屯那庄上见换了从前刘夫人带来的家人当庄，公可要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