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收回躁动的情绪，对龚如雪轻笑：“好。”

他和段尘是认识的——在上辈，在二十多年前。

段尘收回手，嘴不自觉抿了抿，想说什么，但却没来得及开，重云便声：“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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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云才知这兰林居原本是个戏台，由于来这里听戏喝茶吃心的客人越来越多，这兰林居的主人索便将戏台改建成一个酒楼，酒楼的大堂延续了曾经戏台的模样，保留了大分的曲目，来这里听戏喝茶的人也可以顺便吃个饭，若有客人想听其他的戏，也可以跟掌柜的知会一声，掌柜的也会安排。

龚如雪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就见房间的门猛得被人推开，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她一见到龚如雪，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但神情里仍旧有些掩饰不住惊恐。

陈设古雅致的房间里，飘着似有若无的木兰香气。

其他人：“……”

很快，店小二将饭菜送上来。面对颜艳丽，香气扑鼻的菜，柳寒衣吃得很开心。

可那时，段尘不叫段尘。

期间龚如雪也看见重云为段尘夹了一些菜，但那盘段尘亲自的清蒸鲈鱼，重云始终都没有替他夹过，那一整盘鱼，悉数了重云的肚里，就连专心致志吃东西没有空说话的柳寒衣都没有机会碰到。

“重云，你没事吧？你的脸有些难看。”注意到他的神不对，龚如雪声问了一句，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今天晒了太，太累了，有些受不住。

龚雪见段尘的窘境已解除，他也松了一气，他的视线悄悄在其他人上一一扫过，落在专心致志吃着鲈鱼的重云上。

段尘与龚如雪皆是不说话的人，重云原本算是个自来熟，只是因着今日段尘在场，话也就少了许多。

手还未落下，自己的碗里顿时多了一些东西——是重云给他夹的菜。

他冷漠疏离的样和当年如一辙，重云看了他一，神情有些恍惚，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回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很久远的从前。前的场景仿佛在刹那间支离破碎，化作吉光片羽，落记忆，将沉睡的往事勾起。

话落，重云的脸倏地一白，面上的笑意顿时就要维持不住。

只是如今却是是人非，难免有些唏嘘。

小丫鬟拉着龚如雪的袖

说着他拿睛瞟了一龚如雪，似要让他认同自己：“你说是吧，阿雪？”

“你的魂有些不稳。”段尘突然开了金，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冷漠，“不适合在日光下行走。”

柳寒衣下楼去跟掌柜的涉去了，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三人，静坐无声。

重云摇了摇，睛的余光不动声地往段尘的方向瞟了一，又悄悄收回，才对龚如雪说：“我没事，只是有累了。”

柳寒衣见气氛尴尬，便主动开：“大师与重云兄都较少来槐州，大概不知这兰林居的菜可是在西洲这边都是了名的，听说这里的厨以前是北疆皇城里的御厨，给皇帝过饭的。”

龚如雪：“……”

坐在他左侧的段尘此时安静得像一尊雕像，着手里的佩珠没有多余的话。

这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因此并没有引得龚如雪的怀疑，只是坐在重云旁边的段尘手指轻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刨了一饭。

他并没有忆起太多事情，很多事在他刻意地抑制下，已经在他的心底里上了锁，封印在了一层又一层的盒里，若非他主动去碰，那些盒便不会开启。

龚如雪只夹了自己面前的两盘菜，他看了一没有动筷的段尘，突然意识到前这人睛不便，顿时有些懊恼，歉意地说：“大师，需要帮忙吗？”

“自然。”龚如雪了，幽冷的视线在段尘与重云之间扫过，顿了顿，又说，“大师这次答应来参加重华宴，实在是令我龚家蓬荜生辉。我听闻大师也是第一次来槐州，若大师不介意，我和寒衣也可以为大师当一回咨客。”

一旁的重云神微动，却没有说话。他只是想起很多年前，曾有个人给他过一份清蒸鲈鱼，自此以后，他便不可自地上了这菜。

柳寒衣刚才顾及段尘虽然已经脱离佛门，但到底还是佛门之人，因此的大多是素菜，没想到段尘自己却突然加了一荤菜，这是变相地嫌弃他的菜太过朴素了吗？

这一番曲自然是没有落四人的耳中。他们随店小二一路上了二楼的一间雅座。

龚如雪小心翼翼地寻了个措辞，问重云：“你很喜清蒸鲈鱼？”

柳寒衣扔了颗生米嘴里：“那这难得的门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我跟你说，我对槐州可是熟得很，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提来，我和阿雪一定满足你。”

四人落座后，柳寒衣轻车熟路地向店小二报了几菜名，刚要叫人退下，一直静坐无声的段尘开：“再加一份清蒸鲈鱼。”

“既然如此，待会儿等日稍歇便回府上休息吧。”

“多谢。”段尘见话题转向了自己，冷声了句谢，却还是摇拒绝了，“不过不必了，槐州这个地方，多年前我曾与一位朋友来过。”

他便安静地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像受过礼教的皇家贵族。

重云闻言一笑：“那我可真是开了界了。我常年呆在鬼界，对这外面的东西可是十分的好奇，只可惜平日里被阎君和判官两个人看着，也很少有机会能来。”

但坐在段尘对面的他到底是有些不方便的。

重云收回夹鱼的筷，坦然地与他对视：“其实也还好。”

“不用麻烦。”段尘端起碗，拿起筷，动作有些慢条斯理，他有些迟疑地将手伸向面前的一盘。

一顿饭吃的有些安静。

龚如雪看了一坐在自己侧的柳寒衣一，见他吃的忘乎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段尘的窘况，顿时有些无言。

饭后，柳寒衣提议个曲目来听，众人都没有异议，他便兴致地下楼了。

很快便见重云将鲈鱼啃得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