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唯一没有再像前几次那么冲动，反而表情平静的站在车前静静望着她，夏眠一步步走过去，两人相视而立。

夏眠被石唯一声声“这样的女人”得有些烦闷，不想再和她继续这样幼稚俗的对话，她凭什么被这对无聊的情侣拿来随意羞辱？

这是她的父亲，却不认识她。

“夏眠！”石唯一忽然提音量，站在不远的泳儿都被吓了一，警惕的看向这边。

若不是当年她亲目睹，恐怕也要被这男人中的情殇所骗。

石锐凯移开目光，幽的驻足窗外，表情神伤：“她已经去世了。”

外公猝死，母亲意外亡，就连年仅五岁的她也险些难逃厄运。

石锐凯却好像陷了一场漫无止境的回忆，像是在找人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还有个女儿，叫叶——”

石锐凯沉的视线一审视着她的面容，夏眠手心都溢了细汗，但她信石锐凯不可能看什么，他早就认定“叶”已经死了。

夏眠的神变得鸷骇然，死死瞪着他的侧脸，她没料到石锐凯竟会主动提起这段往事，想来或许也只是刻意塑造自己重情义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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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气清冷：“我的答案重要吗？你想把他让给我？”

石唯一抿嘴，似是在极大的忍耐：“当然不，你这样虚荣的女人，吗？”

石唯一看了她半晌，红微启：“我只想知，你他吗？”

夏眠用力咬住嘴，努力偏转过看向窗外，稠的夜将景致渲染的光怪陆离，她听着石锐凯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一字字叙说着她难言的噩梦。

“你姓夏？”

“我只是个穷小，如果不是叶将军看得起我，我也不会有今天。”石锐凯低声说着，叹，“叶珣也不介意我的，她是个好妻。”

***

母亲和外公不计较他卑微，一路扶持他坐上了今天的位，可是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局面。

夏眠慢慢转看着她，毫不畏惧她气势汹汹的模样。

石锐凯忽然没没脑的问了一句，夏眠心脏微微瑟缩，镇定回：“是。”

夏眠很恶心他此刻伪装的这近乎情专注的模样，明明那么狠心将母亲推下楼，再看着她一血，此刻这痛惜的样不是自相矛盾吗？

夏眠皱起眉准备离开：“你还是多时间再他上吧，没事玩自残，只会让他更烦躁。”

一时间车厢里静谧下来，夏眠心思复杂的坐在一旁，手指都死死掐了掌心。

石锐凯最后娶的是他的初恋情人袁宛灵——石唯一的母亲。

石唯一蓦然看向夏眠，惊愕的瞪大。

石锐凯把夏眠送到公寓楼下，一路上他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

夏眠不知她是不是又在心里将自己想的不堪下作，稍稍调整呼，打开车门弯腰上去。

石锐凯靠在后座，面无表情的看了石唯一，再缓缓看向夏眠，威严声：“夏眠，我有话问你。”

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楚他的样，他底蕴着溺的笑意，又似乎带着些许不明就里的怅然，语气竟也有几分空落：“你的样，和我前妻倒是很像。”

石锐凯恍惚间说了很多，都是对妻和女儿的缅怀，夏眠冷看着他伪装的模样，从未发现过自己的父亲演技竟是这般纯熟。

夏眠震惊的看着石唯一，本不知该如何回应。

石唯一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疲倦再也遮掩不住，她声音尖锐的对着她低吼：“你怎么能总是这副无所谓的样？他完全变了，赶来医院是和我爸妈说要解除婚约！当着病床上的我的面！他说即使我真为了他自杀他也不会内疚……”

泳儿担忧的拉住夏眠，小声嘀咕一句：“东窗事发了？要不咱们避一避？”她说着就想拽夏眠往会场走。

车驶很远，石锐凯才忽然开：“唯一针对你，是因为槿晏？”

石锐凯似乎是极轻的叹了气，夏眠不明所以的转注视着他。

夏眠回以她坦然的笑：“没事，相信我。”

石锐凯忽然又说了一句夏眠无法理解的话语：“我很想念她，看着你，就总是记起她。”

多俗烂的故事，穷小为了功名赘，最后飞黄腾达重娶当年的初恋情人，这一切都是夏眠据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前后联系推测来的。

薄槿晏一句话不留的去医院，是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这的确像是薄槿晏这么冷情的人会的事儿。

夏眠指甲更的扣掌心的，脸上刻意笑着：“是吗？不知石先生的前妻，现在——”

可是，夏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真的和自己有关？

夏眠明媚的笑了起来，甜的笑容犹如一株夜间海棠，明艳却又带着暗浊的气息：“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夏眠不再搭腔，克制着不断生的怆然愤怒。

石唯一了气，压抑着音量：“你开条件，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都能满足你。你和他不可能，薄家本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女人，阿姨有多讨厌你，你该清楚。”

经过了二十几年，他更不可能认现在的她。

夏眠沉默几秒，了：“对，不过我和薄槿晏……已经是过去式了。”

石锐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竟嘴角带笑的慢慢摇了摇，似乎不赞同她的说法，但却没再反驳。

石唯一痛苦的红了眶，恨恨的瞪着夏眠：“你怎么可以让他变成这样？我从来不知他可以这么狠心。”

***

车缓缓驶停车场，石锐凯却靠在后座一直没有说话，夏眠拿不准他在想些什么，事实上和他坐在一起之后心情就未平复过。

虽然缺少证据，可是石唯一比她大两岁这件事，足以说明父亲的婚内轨！

她该是在等自己。

夏眠看着他嘴角那温柔的笑意，胃里一阵阵痉挛。

石唯一似乎还说了许多话，夏眠脑眩的听着，直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在耳旁响起。

一辆灰奔驰忽然突兀的停在了两人面前，夏眠茫然的看过去，车窗缓缓下降，石唯一看清车里的男人，脸不由更加难看：“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