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霍惊海，霍临风的同胞兄长，沉稳犹如海中礁，刚正不可攀：“为副帅，穷寇莫追的理，难你不懂？”认错也无用，没得商量，“罔顾上级军令，军法置杖责六十。”

帅吼了一嗓，没唤回来，“站住！”又一嗓，却只见影影，那影远得只剩片影儿了。

霍临风未痛哼一声，却也有怨，偷偷瞪了霍惊海一。

兄弟二人驰骋至城外，城中百姓簇拥相迎，有结喜事的闹。霍临风疲于应酬：“大哥，我先行一步。”他背弃兄长，扯着缰，疾疾去了。

牵缰回营，途径战场时避不开狼藉，霍临风停住哼起一段调，央央沉沉，是一首无名的悲歌。每一战之后，无论输赢他都要哼唱此曲，以牺牲将士的白骨孤魂。

伤结痂，他总算肯穿衣裳，一件蓝近乎黑的常服，搭右衽系结，窄袖，缘边着织纹，暗冠。他整饬妥当，当得起“玉树临风”。

辽辽大漠疾风扑面，上一秒活人惊叫残，下一秒死人黄沙盖尸，转蹬，就连骸骨都被吞噬净。

钳制稍松，剥了甲，脱了衣，旧疤错的壮来，伏低受杖。十杖现红痕，三十杖如小丘，六十杖毕，若不是武功护，早烂了。

一队残兵踩着穷途末路，举刀过，心往下沉：“冲啊！杀啊！”里的，却在说，“我好了必死的准备。”

这场恶战长达半年，断断续续的，死伤难计。这一胜，登时快加鞭禀告大雍天，边陲之已平，天阅后定再派人传信，许些封赏。

事已至此，霍临风只得乖乖受杖，若要他重选，他一定还追穷寇。识字便读兵书，年十三初登战场，时至今日，手中命多过所啖粮，既敢追，便敢认。

左右是等，急不得。霍临风先前扮龇牙的老虎在沙场征伐，如今甫一太平，立起懒散的纨绔，在帐中养了三天，坦背赤膊的，小卒的两都要被他使唤断。

离帐寻霍惊海，“大哥，”挨骂挨打的气消了，他叫得亲昵，欣上，“回城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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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愿领责罚。”他先声认错争个从轻发落，再贴贴补丁，“属下绝不再犯。”

北辽阔，城池内鳞次栉比，长街一望不见。“吁！”宽街，霍临风下，三阶青灰砖石，丹楹刻桷，当值的守卫朝他抱拳，他应了，迈这宽门阔府

“吁”霍临风三十步开外停下，估摸跑得了，一把摘下盔，细密汗，尾，一脑全见了光。他抹把脸，鬓边血迹染开来，熏人的腥。

于是他夸张至极，手即为绝招，金光火星扬起漫天黄沙，他纵千斤之势，阎罗样，一剑索了一遭命。除了来去的风，有声儿的，皆叫他斩尽杀绝。

霍临风端上看死人的神，轻一纵，靴尖儿首，他晓得回去越晚，那主帅气得越凶，他要快些。

一曲毕，驰骋回营，营帐遥遥，晃见主帅威立于前。一小卒营门外等着，擒着将他拽下，“哎！”他呦咽，押送至帐前，对上主帅的铁面。

蹄踏血，霍临风追七八里地，提着剑，鞍上人颠颠的，几分鲜活错觉。目光所及，那队残兵败将远远一撮，共三十四个，对方见他追来，相觑几打个商量，便停下背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