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彻底傻了。活动室的老人已经走｀光，最后一个负责人把门锁上，临走不忘关照他早回家。他一下慌了神，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可能原本能想些主意，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洋第一反应就是慌张。脆报警吧？他哆哆嗦嗦掏手机，突然手机响了起来：裘臻来电。

“行。那我先走了啊，你记得给我打电话。”何思衡也没客气。

田埂阡陌鲜有人来去，只有他一人缓缓走着。

“爷爷……我不是这儿的人！”

今天他一整天有心神不宁，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待这暴雨突然落下，裘臻没来由想到周洋，这两天没怎么和他频繁联系，不知白月光在什么。

他想不明白，便坐在河边田静静地发呆。河岸的芦苇迎风摇摆着，周洋忍不住笑：“你们是不是在跟我一起思考？”

他并没有如之前所言去镇上吃饭，而是在那间老屋附近慢慢地逛着。这是自己第一次，估计也是唯一一次来这儿了。周洋至此方有心情细细受这农家生活的恬静。

“好的好的，谢谢爷爷。”

周洋蜷在藤椅上，抱着一丝侥幸。他觉得夏天的雷阵雨一会儿就会过去，岂料这阵雨下个没完了，一等就等到四五。活动中心的老人走得差不多了，老大爷打着伞提醒周洋：

“裘臻……”

“嗯，再见。”

[3]宋姜夔原文：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

[1]自豪歌(蓝猫来敲我家门)歌手：葛平

“我在外面，我回不来了！”周洋的语调有些颤抖。

坐了一会儿，他起走到一个天活动中心，那里有为儿童准备的梯、秋千、跷跷板。周洋一一试了过来，梯的时候差卡在半当中。风越越凉，天也越来越暗。

“买火车票排队排好久，让你久等了。”裘臻拿一些心递给周洋，“先吃垫垫肚。”

裘臻立刻冲去房间，一边单手穿衣，一边安他：“洋洋，先别急，你把地址发给我，然后找个地方乖乖等我，我上就来。”

雨势越来越大，活动中心里的老人牌也不打了，纷纷站门看落雨。有的老老太受不得凉，赶忙问人借外披上。周洋躲在屋外，屋檐再宽也免不了被打上些雨，加上这急风一，上冻了些疙瘩。他再次焦躁起来：冻倒是不怕，就是这暴雨，现在还有谁愿意去镇上了啊？

裘臻在上海的空调间里听雨观澜。

“几了？”

“什么？”雨声太大，老大爷耳背本听不清。

“喂！裘臻！”

23

好的知了！你中饭怎么解决？”何思衡也顾不上饿不饿了，开始在周洋包里掏他的东西：“来不及不吃了。”他门轻飘飘从来不带包，小东西揣兜里，兜里揣不下就周洋包里。周洋看他麻烦，直接把包递给他：

周洋挂了电话。他声音发颤是因为饿的。到现在快村民晚饭的了，他午饭还没吃上，外加这陡然下降的温度，令他格外饥寒迫。周洋照着活动中心门框上的门牌号，编辑了地址消息发给裘臻，发完消息他便疲力竭地蜷在藤椅上不动了。

他呆呆着望着雨，心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跑去昆山了？”他边打电话边站了起来，下意识想换衣服门。

裘臻收到短信之后二话没说直接拦了辆租往昆山开，暴雨街租难打，他车之后座位被洇了一大块。开到公路施工尽司机不肯送了，裘臻丢下钱一路跑村沿着门牌找的周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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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下雨了？”周洋坐在秋千上皱眉。雨伞在包里给何思衡背走了，看来自己不能多呆，得赶回去。

“是的爷爷。”周洋心急如焚。

周洋拿了自己的钱包份证等重要品，看着小王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傻呵呵地跑远了。

“喂，洋洋？你在哪儿啊？”裘臻听着电话里一阵嘈杂，皱起眉。

“你怎么才来啊。”

“爷爷，你知怎么去火车站吗？”

“弟弟，太晚了，别去镇上了吧，回家吧！”

“没有……”还想睡。

裘臻笑了：“太晚了，醒醒吃晚饭了。”

“弟弟啊，车没啦，你阿是要去镇上啊？”

“火车站？要去镇上坐！”

周洋迟钝地看着裘臻，脑刚睡醒有懵懵的，说话声音很好听：

周洋稍微松了一气，坐在老年中心门边的藤椅上等。刚坐屋檐，天边乌云翻腾着压了过来，随即一惊雷，雨犹千军万之势劈里啪啦地开始往下砸。地上“哗”地炸开了，在脚边泛起一阵白。与翻飞成白相反，天空一瞬间黑了下来，日月无光，只剩下阵阵风卷怒号。周洋在屋檐下缩成一只猫，一动不敢动。他给何思衡发了条消息，提醒他伞在包里。何思衡回复：自己已经在车上了淋不到雨。

“嗯。睡醒了？”

“嗯？”

“快六了。”裘臻把他拉起来。

“裘臻，我在昆山！”

“你背我的包走。我带了和粮，你在路上吃，我到时候自己去镇上解决。”

一个人的时候，才觉着有些透不过气。

“嗯，我等你。”

周洋坐直。他发现雨已经停了，天空一碧如洗格外宁静。燕飞无心，河畔低尝。黑墙白瓦独清苦，无言商略那场黄昏骤雨[3]，仿佛下午的暴发生在另一个时空。

“裘臻，你来啦？”

[2]原文：风来竹面，雁过长空。

这里太偏，基本上打不到租车。村里去镇上的公只有一班，车站设在老年活动中心门的场边。他匆忙赶过去一看，当即傻。乡下的末班车两半就没了，他早赶不上了。一个老大爷拿着瓶经过，心主意：

仿佛河面的波纹的是他的，脚边的鲜是他的，雁过长空是他的，风来竹面是他的[2]。这天也是他的，这地也是他的。从小生活在仄亭间的周洋，一瞬间被东南风得有些神。他突然有一莽莽世界该何去何从的恍惚。有个家就在后，他却只能朝反方向走。天底下是不是人人都需尽如此可笑之事，方算得上人生？周洋还未成年，却本能地追寻起人生的问题。初见父亲祖母的激动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困惑。

裘臻怎么样都能找到我的。

周洋已经睡懵圈，缓缓吃着心什么都慢半拍。裘臻网上搜了一下，这偏僻的村落附近本没有饭店。他牵起心上人的手施施然

“哎，你坐这里等等，看看谁要去镇上，让他顺便带上你。”

周洋靠在椅背上找了个最舒适的位，渐渐呼放缓，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睡了有多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觉上温了起来，有人正轻呼他的名字。周洋睁开睛，看到裘臻拿着外把自己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