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襟宽阔，能容人，不记恨。哪里是记吃不记打，别妄自菲薄。”舜元心中想着皇后的话，嘴里却还是习惯的敷衍客。

她的话还没说完，舜元就笑了。烛光沾染来的意逐渐将屋中谈话的空气也带的了一些。

“跟陛下吵吵闹闹的，但也有过好时候，您别笑臣妾，臣妾从小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这日总觉得没过够，但是……但是时间已经没多少了。”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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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元一个人走了去，阁里了七八盏灯，他现在想起来了，皇后自己是一个很怕黑的人。

皇后见到舜元来了，便赶快打发站在一边候着的婆去煮茶。她则放下手中正在打的绦，微微笑着，细细看着舜元，好像很久没离得这么近瞧过他了。舜元给她看的不好意思，便微笑：“皇后这几日见好吗？早上时候，恐怕是真的给吓着了吧？”

“臣妾最近有些多梦，反正白天睡晚上也睡的，有时候梦见跟陛下刚成婚的时候，有时候梦见我还未阁的时候，总之都是人生快活的时候。一梦到这梦，臣妾也就不想醒过来了，又糊里糊涂的睡过去。您说说看，这过的是什么混沌日呀？”皇后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皇后端庄，时间久了，舜元也忘了她现在也才是一个未到三十的女罢了。

皇后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开始伸手剥那果盘里的山桃了，她还记得他吃桃，但是觉得下人手剥的不净，她总是亲手给他剥的。舜元瞧了瞧皇后，等着她继续早上的话题，劝他去查一查狐妖，或者请得之人来中法事。

舜元狐疑的看了一皇后，才客气寒暄：“皇后有心了。”

舜元瞧见皇后如今已经很瘦了，她原本白而绵的手也蜡黄枯，手指变得很细，一个镶着莹绿宝石的华彩戒指在她的手上，像是一只不合时宜的金圈，宝石刚扳正，手指一动，便就又歪了一个方向，看这戒指是不住了。舜元自己是记得这只戒指的，这是他大婚一个月后，自己在库中选了送给皇后的，他当时觉得皇后太烈，因而故意让人的小了一号，戒指……戒止罢了。可是皇后却一直会错了意，以为是他她，这只戒指从来也只有在重要场合才带上，每次他看见皇后手指勒来的红印，都忍不住发笑，可是如今他却已经有笑不了。

“哪里能容人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别人容我，后来到里来，看着嫔御们一个一个来，也生气，也难过。但是好歹心里想着，只有我是从正门抬来的，只有我坐着一百零八人合抬的轿辇来的。只有我是正室，我不容也得容，也就忍下来了。想想以前没阁的时候，总是给别人气受，下我受气也算是还了。天底下人，如果真有能一生不受气的，那真是天大的福气呢。”皇后还是慢悠悠的剥着桃，剥完一些，便就抓起舜元的手，将桃仁倒在他手中，他快快吃了。

阁里地龙了……

上茶的婆过来了，皇后连忙从婆手上接

“臣妾刚刚一算时间，嫁给陛下快有十二年了，这日过的真快，总还是觉得才过三四年似的。”

皇后嘴角也一笑：“也就是拖着，哪里能好呢？早上是真的吓人……臣妾，臣妾第一次见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