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指指车前方示意他专心开车，自己开了：“说。”

小姑娘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掺着冰渣的冷。

无节制的善良等同于对自己作恶，这是个沉甸甸的理。家教良好的乖孩们总要招惹上好几个本不想要的朋友，才能艰难地逐渐学会，如何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何在适当的时机使用适当的举动来表达拒绝。

“呵呵。”常铮突然发现这两个字是真心好用：“可我后来看到她的英文名，就已经后悔了。”

“啊？什么叫方框里怎么打勾？哦哦你是说客给你的表里那勾选框？”

“不，你怎么带人你自己摸索。我不一定是对的，你也不一定错，这都无所谓。我的意思是……怎么说呢，这件事其实反映了你的行为和认知自相矛盾。我觉得你很看重公正，很愿意一些未必有个人收益的事情来维护公正，比如你觉得白漫漫被那个你你你利用了，你就会教她少闲事。但我一旦

对方应该是表达了一下关心，白小最后丢下一句老妈一般的叮嘱：“你不能不吃饭啊，你那个冒药是要随餐吃的。陶经理刚嫌我吵了，我挂了啊，再见。”

车里诡异地开始安静，年轻的情被浇灭之后，一抔灰烬还在滋滋作响，让人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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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快要收起笑容之前，常铮再次开了：“你呀，可千万别对谁都这么没心没肺。”

陶然立刻堵他：“可不是我一个人招来的。”

可不他坐哪儿，白漫漫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飘在耳边。

忽然反应过来这一，陶然的困意一下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怀鬼胎的沉默。

“我和她不一样。我知自己在什么”

“……我怎么没心没肺了。”

陶然为了避免近距离旁听两个痴的通话，把偌大的后座留给她一个人，自己坐了副驾。

“喂？Nini？”

此的可惜，显然是可惜不能上开掉这痴的意思。陶然略琢磨了一下这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常铮大发慈悲，参与了一回对他自己来说毫无意义的对话，这时突然嘴：“同事该的是等她空腹吃了冒药人不行了，给她打120，而不是提醒她不能空腹吃药。”

“我还没吃呀，等老板请客。对呀陶经理也在，嘿嘿嘿嘿嘿嘿嫉妒也没用……”

说完了什么勾选框，两个妹又开始聊什么饭吃过了没有。

“你是真的对我带人的方式有看法？”

“……”

陶然仰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我好像又车了。唉，这对话我听得好想吐。”

确实如此，常铮满腔的吐槽情被一把住七寸，只能全咽了。半晌，幽幽冒一句：“好可惜，她事居然还不错。”

年代还没有这说法，人家爸妈也想不到有今天，总不能就这么拒之门外。”

不怕这拒绝太尖锐，只怕滥好人不忍心，最后害人害己。

常铮微微侧过，冲着陶然无声地笑了。因为实在不想理他，陶然脆闭目养神。要是平时，他可能直接就睡过去了，车停了他自然会醒，常铮有时候甚至会给他搭上后座放的毯。可今天多了白漫漫这么个大活人在车里，他居然怎么都睡不着。

“哦？你这妇人之仁，别是我传染给你的吧。”

常铮震惊之余，无比庆幸车门开的时候，后面没有不长的自行车冲上来：“天呐这活宝……”

陶然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常铮在他该教白漫漫什么，不该教什么这个上，总是有一执拗的在意。

常铮笑得云淡风轻：“行吧，你觉得你知。”

在还没有指纹解锁的年代，陶然刚工作不久。某次他不在办公桌边，居然有同事因为偷看过他的手机密码，代接电话之后就堂而皇之翻起了别的内容。

“我把她当同事，可她把我当朋友，我该怎么办呢？”

“那个，我能不能问你们……一个问题？”

已经学会了怎么穿衣服穿鞋的白漫漫人模狗样地推开门，示意大小两位老板可以一起下班了，顺手接起一个手机上来的电话。

夹在上司和下属之间，中层只好来话痨。陶然挑了个快路过地铁站的时机，看看常铮又看看白漫漫：“要不就在这儿放她下去？改天再吃饭吧。从这儿坐地铁回去肯定比这么堵着快多了，她还有活要赶。”

陶然忍无可忍，回瞪了她一，白漫漫吓得咬到了，发一声模糊的惨叫。

“那个……”

“你自己的就是朋友该的事，就不要怪人家拿你当朋友用……”

从小在公火车这生人扎堆的地方一定睡不着，但不知不觉，自己已经默认跟常铮独的空间，是绝对可以安睡的地方了。

“我也不知怎么啊，你百度一下？……哇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凭什么替你百度啊，我不要我不要……”

白漫漫跟梦游似地念了一句：“对，我还有活要赶。”

本来说好了是要送白漫漫回公司加班的，顺便大家一起吃个饭，但不巧遇上旅游节开幕的日，有些路段好像是限行，堵车的程度很快展到一车人都开始叹气了。

“Nini，Nini倪。”

“就你这样，你还劝那小傻别过界的事情？从你开始带她到现在，你都说了多少友情赠送的话了，你还数得清么？”

无论两人关系究竟如何，就算是单纯的上下级，甩这么一句话也是有问题的前奏了。陶然想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刨问底，杜绝这个话题今后第三次现的全可能。

常铮越听越心烦：“看来这个你你你，智商还不如白漫漫。”

既怂且弱的声音从座位间的空隙里钻来，常铮趁着红灯回一看，正好对上白漫漫躲躲闪闪的小神，居然冷不丁被噎了一下。

常铮和陶然在她后，迅速换了一个“给我一刀”的神。

印象中吴越唯一一次冲自己真正发了火，就是为了这件事。她说的“远近亲疏这小事都理不好，我还能指望你以后得好什么”，至今时时警醒着陶然一日三省。

默默享受了一会儿这笑意渲染的轻松愉悦，常铮望着陶然的神几乎能拧来，被凝视的一方渐渐觉了一不太对劲。

陶然一边合上电脑包的拉链，一边看着他的睛，等他说下去。

白漫漫在同期里的人缘最好，确实也是有理的。这么一个听上去也没什么营养的电话，她从客办公室里一直打到常铮车里，一直嗯嗯啊啊应和着，穿一些没没脑的笑声，始终就是挂不掉。

说完，行动十分迅捷地拉开车门，一溜烟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