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学校的钟楼一共有六层，第六层是钟表，四面都有表盘，钟楼内是控制钟表的机械，从窗可以看到，楼梯是绕着墙螺旋而上的，也就是钟楼虽有六层，但每一层都不是断开的，从一楼可以一直望到楼。而第五层是最突兀的存在，没有墙，只有四个支撑，楼梯到这一层就中断了，只有一圈望台。这一层的正中央悬着一大钟。

世界上有一个叫作“命运之”的东西，负责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在芸芸众生中，有一十分稀少的特殊人类的存在，他们是命之灵。每过一段时期，就必须有一个命灵作为祭品，亲自向命献祭，否则，控制命的齿和索就会失控，命会脱离它的轨迹，随意转动，使世界一片混。

凤翼和凰羽，今生也叫这个名字吗？不是吧，这只是她们的代号才对。她们姓凤凰，简姓为凤，就像燕乙姓玄鸟氏，可民间既没有玄鸟氏，又没有玄氏，所以大家平时都称他为燕乙。

凤翼和凰羽曾经看到她坐在敲钟用的圆木上，秋千似得摇晃着敲钟。机械大钟每当整时都会响起，而这大钟只有在黎明和黄昏时才会被敲响。

被镜中的白光照耀的那一瞬，葛楚恍然间想起了什么。

泠风轻拂，占风铎再次发清脆的声响。

“是。”凰羽答，一面和凤翼往里面走，一面打量着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凤翼和凰羽走了这家店，门无声地在她们后关上了，连一丝风都不曾带过。

“你是那个敲钟人？”凤翼问。

她们刚把自习课翘了，又找到了这么一家百年难寻的店，才不要有投于自习室的棺木。

她惊觉到，大家都是这样，以各自的名义扮演着各自分到的角，每个人都是黑白照片中的一个人影，被密地、死死地封在相框里。

往往在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漫画中，那个命的守护者说过的话：“世人把自己的一生归结为命运，相信命运的存在，所以为命运所制，并要为自己愚妄荒唐的信仰付同等的代价。”

就这样，原本由两妹共同背负的命运，从此如一条轨错成了两条，更加悲伤地各自走了下去。

葛楚不相信命运，她是凤凰族的守望者，因为孤寂，所以沉默，而因为傲然，所以孤寂。

“没错，连一缕风都有四时之序，八荒之维，只有此岸和彼岸的叠现了，扭曲。”她勾了勾手指，帘幕又都被卷了起来，“原本不该有的地方，现了，而且无法清除，因此不断有人儃佪于此，又因为有人的存在，而无法清除。”

☆、红莲夜

是了，她想起的是张清羽未完成的漫画，主角是一对双生妹。在开篇第四个分镜场的是还是妹妹来着？嗯，应该是。

“那最后呢？”葛楚问张清羽。

“妹当中必须有一个人去献祭，最后，向命献了自己的灵魂，用沉睡在灰暗的亡灵世界，而妹妹得以独自存活下去。”

她总觉得，那个在命之后默然的守护者也是孤寂落寞的。就像湛濡，仅凭一线执念而等候了一千多年，很痛苦、很孤独吧？

然而，她和她应该都清醒地知，这不是她们的，而只是角的啊。

那时，背对着她的张清羽突然转过，从影里走到她面前，用那双漆黑的、散发着诡异和激动气息的睛盯着她，说：“因为我想让死啊。”

葛楚讨厌这样纠结的问题，讨厌每个人都要背负一个叫作“命运”的东西，就像命灵一样。

店主又勾了一下手指，摆了一下手掌，门开了。她侧过脸，看向外面的两妹，微笑轻浮如故：“迎光临。”

街上，凤翼和凰羽探寻着脚步，走到了胡同尽，站在这家店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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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楚至今还没有遇到像“命灵”里那样契合的双生，所以每当她翻开那卷漫画时，总会自动地把凤凰妹代到那对双的人设中去。其实，这一世的萧凤翼和萧凰羽是相差一岁半的妹，而为周国郡主的那一世的她们，也相差了三、四岁吧。但是她们的相貌如一辙地相似，格虽然不同，两人之间却有惊人的契合度。而且，她们的前世——琴瑟和鸣就是双生。

凤翼低看着校徽，上面是暗红的艺术字“ＢＮ”，中间由红过渡到黑，连着下面黑的行楷“萧凤翼”，底衬是一朵红莲。

“本店免费提供自习，要去看看吗？”店主走到一扇拉门前，正要把门推开。

滔风东来，风南来，飂风西来，寒风北来。

这对双生就恰好是那一时期非常罕有的命灵之一，因为她们的母亲就是命灵，并不幸的把这一灵魂受诅的血统遗传给了她们。在诞下她们不久之后，她们的母亲就去献祭了。

“啊，好学校。”店主说。

“为什么只有妹妹一个人活着？”

她是楚茕灵，扮演着一个叫葛楚的角；她是沫留，扮演着一个叫湛濡的角。

百纳中的制服是一件玫红的衬衫、一件黑的西服和一条黑的西装或百褶裙。学生们平时大都穿制服上学，基本上只在育课时才会换上学校统一下发的运动服。

秋风萧飒，枫叶飘落，天昏暗低沉，一个穿风衣的少女走在路上，冷若冰霜的脸浮现些许笑意，她说：“跟踪得很快啊。”

“算是吧。”店主似乎在看她的校徽，“ＢＮ是指百纳吗？”

“百纳海川，有容乃大是我们学校的校训。”凰羽说。

真的很寒啊，那个地方。两人都默默地想。

天。

“嗯。”她了。

大年初八就让三的学生返校自习，两妹一致认为，学校那个窟是应该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

“不用了，谢谢。”凰羽笑。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今生的凤凰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沫留初次见到她们的时候，就要叫她们凤翼、凰羽呢？只是因为她恢复了她们的记忆？

妹两人的情很好，从小就形影不离。是一个冷酷无情却开朗大方的人，而妹妹虽然对除了以外的人都很漠然，却是一个多愁善又内敛的人。

“你们是百纳中的学生？”虽然有额发遮挡双，但店主还是能看到她们前的校徽。

可是，在与她相遇之后，葛楚却没有在她的上看到那份偏执，真的没有。就算湛濡再怎么风不羁、超逸绝，心里也不该没有一雾霭。可她如今认识的沫留，心里甚至连一丝纤尘都没有，空虚得如同幻影，稀薄得有如幽魂。

戏如人生，人生就真的如戏一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