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那隻胖猫死活挣扎不肯吃药的样，两隻猫都贪嘴，但外观上油是比咪咪还要宽广上许多。

穿着比基尼搭靴的女人慵懒伏在上，脸庞被一半的掩住直视镜，背景是紫金的天空与棕欖树逆影。

我摸摸颈后，不远就能看见孙絳文坐在台和人聊天，抓着阿忠两隻前脚将牠摊平在大上腹。阿忠是第一个注意到我的，尾剧烈的晃了下，眸冷冷的，望向我时总有不怀好意，但这大概只是牠的长相问题。

我清了清咙，「我是任培妍，和他最近才相认的国中同学。」

听到这里我识趣的结束通话，站在人来人往的，我一下犹豫该不该掉直接搭上回程的捷运。想想一个人也是可以去打沉默之丘，但自己一个人拿着光线枪说什么都有寂寞，「我是传奇」里威尔史密斯至少还有隻狗陪着呢。

要是知我在鑽角尖简智雨肯定会投来冷漠的神，劝我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先在原地待着，总比走错路还要上得多。有时她的理智和客观会伤害到我，可是情绪一过，静静想，就会觉得她说得没错。

我和孙絳文同时否认，顿时尷尬互望一，我想他和男人比较有情乾脆由他解释，但孙絳文这时候又不知哪来的心有灵犀，居然也这么注视着我就沉默，两个人谁也没接下去，反倒有盖弥彰。

他瞄了应和的孙絳文一，笑了笑，脸上的冷酷没让笑意冲淡，跟阿忠有相像。「曹寓，寓言的寓，沉的，跟阿文大学组团认识的，你叫我小就好……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国中同学耶，阿文。」

我的视线从专辑收回，缓慢咀嚼孙絳文的话，之后又盯着那个女人，后来觉得她的另外一隻其实是跟脸连在一起，一人一皆面无表情。

「我发生了什么事」，这问题对我来说是罗生门。

孙絳文回捶他厚实的肩膀，「囉唆。快把鼓用胶带绑好，不要打到一半又飞去。」

小坐在鼓前，肩宽几乎要超过大鼓直径，他朝我和孙絳文微笑。

孙絳文笑得困窘，「少装得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一样。」

『正常人其实会用卫生纸，任培妍。』

结果还是来了。

「那些都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来看小他们乐团的。」孙絳文见位都被他们佔满了，苦恼的搔了下，无奈对我说，「看样只好委屈你再坐吧台了。」

对一个青少年时期被欺负、另一个将过去忘东忘西的人说这话，老实说还讽刺。我对用绝缘胶带缠鼓的小轻飘飘说句「祝你们表演顺利」，就随孙絳文走店里。今天人比我上次来还要多，全都聚在同一桌喝酒聊天，不时爆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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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要是牠再不拉来，晚一我就要带牠去看兽医。所以你今天就孤军奋战吧，培妍大大……啊！臭小屎了……』

不只我不知，连我週遭的人都不知，甭提释怀或正视遗憾。

「祝你们叙旧愉快。」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坐可以看见别人的位置，因为你讨厌背对人的觉。」

现在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的沉静一下，不什么都好，哪里都行，到了明天我就不会再对今天的误会耿耿于怀。我气，为了不挡到别人我只好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瞥见熟悉的路我很自然转了个弯，这次少了回避看似要斗殴的中生当理由，我来到孙絳文工作的酒吧。

「坐吧台哪里委屈？」我忍俊不住，坐到离门较近的位，同时看见柜檯音响前立着的专辑封面。

『今天要打沉默之丘？我是很想啦，但刚刚有突发状况，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廝杀。抱歉耶。』

我听了咋，「用那么贵的布擤鼻涕她捨得吗？」

「反正表演也快开始，你就去跟你同学叙旧好了。」小朝孙絳文肩膀拍了记，「记得啊，下星期六晚上七，架桥下见。」

孙絳文声音轻快，我被他染，嘴边忍不住跟着扬起，回神一想不是上礼拜才见过嘛，哪里好久不见。

气氛正烈，店里的背景音乐也是，鼓声扎实，畅的贝斯声让人想跟着舞，声音带鼻音的主唱唱歌时有独特韵律，唸白似的唱法让摇变得像嘻哈，合此起彼落的笑声意外契合。

「发生什么事？」我听见话筒那不断响起凄厉的猫叫声，「别跟我说你今天要料理咪咪……我指的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简智雨气到笑了，『，我平常虽然会嘴砲这两隻猫，但也没有走投无路要把牠们当应急粮。是油啦，贪吃到客人掉地上的丝手巾也要吃，我现在正在餵牠吃泻药看能不能把小不拉机但贵松松的手巾拉来。不便宜啊，一条就要上千块……』

「我们──」

问题来了。

模样像黑的男人好奇看向我，「阿文，你女朋友？」

孙絳文聊得投，边是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发型俐落，虎背熊腰，上镜奇蹟似的一斯文味也没有，反而会让人猜疑起他的分。我看他们这般络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想想还是先店里坐着好了，等表演开始再找孙絳文。

就在此时孙絳文彷彿与我有心电应，忽然转过来看我，几乎是一瞬之间，笑容又亮他的脸庞。

「培妍！」他喊，放开阿忠起，牠灵的一跃而下，又张成v字开始清理。「好久不见。」

孙絳文好半晌没回应，正当觉得奇怪之际回探查个究竟，转撞见他审视的目光，虽然很快就恢復平时的亲切，笑意盈盈，但孙絳文须臾间平静无波的神怎么也无法让我忘怀。

「不是。」

冷淡而平板，像镜。

有本书说一个人从过去遭到的苦难或伤害中释怀，最明显的现就是他不再害怕将它说。也有人说最佳的治癒方式便是和人聊起它，聊得多了，渐渐也能拢条理，一步客观看待自己内心的遗憾。

我开始想念简智雨了，我需要她把我从一团记忆的泥泞中拉来。

我轻喃声，「原来我这样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