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州与冕州之间，隔着一条绵长的沙河。

华苍没工夫与他解释，只：“你别那么多，好好把这里守住。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周边的林地巡视了。”

他靠坐在石上，泪不由自主地了满脸。

华苍又嘱咐赵梓：“你留下。”

“好你个华苍！”木那塔见势不对，立刻叫停了回援的兵，暂且放弃与护国军碰，退往冕州与章州的界。

大雨中，华苍举令旗，倏然指向坝的方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了山，久违的山风到少微脸上，饶是隔着厚厚的布条，又闭着，他还是能受到透过的淡红光线。

“你在里待太久了，不能突然见光。”华苍拦住他的动作，“别解开，外面是白天，你睛会痛的，也可能真的会瞎掉。”

好在事情尚未传开，士气没有受到影响，可若再拖下去，早晚会瞒不住。廖束锋和赵梓都寝难安，仗还没打赢，储君先了事，当真是天要亡国么？

睛真的很痛，那应该是还没瞎吧。

章州，落沙城。

木那塔的埋伏。兵贵神速，他重整旗鼓，依着华世承那里得来的革朗军兵力分布图，选定了峡林城附近一防守薄弱的山隘，趁他们不急回援，一鼓作气冲了去。

谁失踪了？太殿下失踪了？怎么会？

华苍把昏迷的少微安放在自己的匹上，然后转向那群人。

华苍发现了那个窟。

“当时情况急，殿下担心延误战机，所以……”

赵梓知此事不能声张，否则必然动摇军心，却又捺不住心中焦虑，待华苍屏退旁人后，红着：“殿下失踪了！”

他们不辱使命，峡林城终于夺回来了！

声音在窟中回响，最终消失于黑暗。

少微乖顺地趴在他背上，微弱地辩驳着：“太黑了，我看不见……”

“别胡说，睛闭上，你珠还在呢。”

华苍仗剑而立，朝革朗军说：“来战罢！”

“嗯。”少微摸了摸自己脸上，“你把我睛蒙上了？”

和神都到了支撑不住的时候，少微绝望了。

有一瞬间，华苍以为自己听错了。

护国军的主力守住了尧州，却始终无法再一步，夺回落沙

可就在这士气大振之时，参军赵梓快城，不顾一狼狈泥，也不顾城中守卫的阻拦，直闯到华苍帐前才勒停战，掀开帘便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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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束锋是在华苍领兵离开后才得知太失踪的消息，当即就给吓懵了。

他用力地自己的睛，希望能看到一的东西，哪怕是一的廓，可是没有用。睛被他得万分疼痛，他想着自己说不定已经完全瞎了。

华苍托着他，稳稳地走着：“没事了，我带你去。”

那是一群上百人的革朗追兵。

“拿下坝！”

待赵梓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华苍回过神来，顿时怒火中烧：“他要去堵截追兵，你们就让他去了？为什么不拦着他！”

此时华苍一剑削下那革朗守将的颅，鲜血混着雨汩汩淌。

华苍：“自己人，你睡吧，一会儿就回营了。”

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仿佛化作的实，压迫得他无法呼。

他恍惚地走着，恍惚地喃喃：“谁来……救救我……华苍，华苍……”

窟中的路错综复杂，他顺着记号找到少微的时候，少微已经十分虚弱。

赵梓遵照军令，关闭了闸。

“你终于来啦。”少微狼狈不堪，却努力朝他笑了一下，“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天幕暗沉，长丰将士们一往无前，在泥泞中奋勇搏杀，分不清天地也忘却了生死，只拼尽全力斩杀面前的敌人，一寸一寸向着峡林城推。

廖束锋一雾：“峡林城刚打下来，你这时候去？”

虽说峡林城已被夺回，但革朗军显然还没有放弃，近来山中常有小兵徘徊扰，驻守城中的护国军丝毫不敢松懈。

少微停停走走，在石上刻下记号，有时能觉到风，可摸索着去寻的时候又总是找不到，不断地碰，不断地迷路，上仅剩的粮也吃完了。

华苍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事关大局，峡林城一定要稳住，坝给你了。”

大雨不绝，山中危机四伏，而此时，太殿下已经失踪五日了……

近来雨丰沛，但现下沙河中的位并不，甚至有些的河床上着半半的泥沙。因为沙河上游连着乌陵江，这条河原本就是两江的洪渠，冕州峡林城的闸若是完全关闭，此的量便不会很大。

而他这边，只有二十多名疲惫的羽林卫和护国军。

像是有一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支撑，所有人都信，此战必胜！

他怨恨这双没用的睛，怨恨到想要把它们抠来。

必须有人在此控坝，随时等候裕国公的指令，赵梓无话可说，只得领命：“是！也请华将军务必要把太殿下平安带回。”

华苍见他如此急躁，隐隐觉得不安，忙问：“什么事？”

不去，怎样也不去。

觉到熟悉的气息，少微恢复了些许神智，他用手摸索着华苍，抓着他的衣袖，确认着自己不是在梦中：“华苍？”

“……是我。”华苍动，良久才把那些担忧、愤怒、急切的情绪压下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

听他这么说，廖束锋心知事态严重，不敢耽搁，火速去了兵。

“叫上那些人，我再一队兵，即刻前往四檐山！”华苍当机立断，把廖束锋喊了来，“从原先的羽林军中挑一队兵给我，快！”

城下是将士们得胜后的呼，鹿角旗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重新换上了护国军的将旗。

赵梓回：“东面，四檐山附近，有人从那儿回来了。”

少微听到四周有蹄踢踏的声音，伏在华苍的耳边问：“什么人？”

“说不定我已经瞎了，说不定珠已经被我自己抠来了……”

“行了！”下说什么都是无用，赶把人找到才是正经，而且还不能走漏风声。这是华苍征以来第一次到不知所措，他自然知晓少微是为了帮他脱困，也正因如此，他更加自责急迫，“他往哪个方向去的？”

赵梓不甘，他记挂着太殿下，本就打算一起去寻，闻言便要反驳。

少微嗯了一声，就再没了动静。轻缓的呼抚在华苍后颈，也安定了他的心神。

华苍心中钝痛，将他背起来，声音发着颤：“怎么这么笨，怎么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