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听到电话那传来女的笑声，很甜的嗓音。

听话，这是为你好，免得你又在外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分心。

你明天开始就别去学校了，反正学校现在课程都上完，你就待在家里专心念书吧，我替你请了家教。早餐时，父亲对他这么说，有着鱼尾纹的双盯着手上的财经资料，看不见儿满是惊愕的脸，我已经跟你的老师请好假了，你不用担心。

何曦麟把电话切断，将手机关机，书包，不愿再去想。

他他的父母，除了控制这之外，他们其实对何曦麟很好。

第二次是在国中时，学校举办了话剧比赛，他自告奋勇地替演员设计了好几服装，在同学之间受到莫大的回响。

他乏味无聊又没自由的生活里，那仅存的藉……就这样没了。

最后他的内心被不解与疑惑的荆棘给缠绕，在一次又一次被父母否定中扼杀蕴藏在里的情，最后满目疮痍的梦想已经成为地上无人愿意关注的碎片。

这对你的未来有什么帮助吗？

至于何曦麟，他不想停止这个关系。

他只知……参止有女友，然后每天在末班车的第四站上车，于终站下车──

内心正天人战，等何曦麟回过神时，他听到贴在耳朵的话筒传来喂，我是参止的声音。

何曦麟握着手机，嘴像是离的鱼似的一张一合，半晌都吐不半个字。

那些东西你不也有人会。

他好羡慕那些在青期表现叛逆的同学们，他们虽然成绩不像何曦麟那样好，但他们拥有太多他没有的东西。

「嗨？有人吗？可以个声音吗？」参止耐着问了几句，接着似乎转跟旁的人说话。

上车就代表他要回家，代表他又要再继续扮演父母心中的乖小孩。

当时他只是个国小生，老师要他们写一篇万年不换的题目──我的志愿。

好想见你……

但是参止现在在上班，而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觉得他像个只会依赖大人的孩？

他猛然松开用力过度而发疼的手，对同学摇摇，却连一个装来的微笑都不来。

何曦麟想起他幼年时期曾经拥有过的梦想──啊，原来他也曾经对自己的未来有许多情。

面对前香味俱全的便当，他却一都没有。

他果然让参止失望了。何曦麟想。脸孔因揪心痛楚而扭曲。

原来他认为即将抓到手的东西，本就只是一场虚幻。

他的人生中有许多话都没有勇气说，这次亦然。

说了，会让父母失望；不说，却是让参止──

你写这什么？设计师？那职业哪有前途？父亲蹙眉说。

就算他们了这么多一般情侣不会的事，他们还是一样……不认识对方。

这句话就像个咒一样。

与其这些无聊的事情，不如多读书。

别让我们失望。

在拿到参止的名片后，里多了一组没有输名字的电话号码，但从未拨过。

何曦麟握着手上的筷，直到旁边的同学轻拍他的肩膀，「还好吗？你脸不太好。」

有时他会不禁自问──我究竟是谁？为谁而活？我是父母的玩偶吗？反抗他们是不是不孝顺？

何曦麟试着说服父亲，但他反被对方的气势给压过，羞愧得无地自容。

而这个时候来得比他想象得快，也十分突然。

和他不同，听起来是一位开朗又大方的女。

参止会去找别的对象吗？反正他有女友了，对他来说，何曦麟只是个额外的娱乐，随时都能结束。

不上车，他就没办法见到参止……至少要跟的对方说自己接下来不会再搭公车－－

但也因为投太多时间，而让那次的月考在校排名退步。

无论哪一个科目他都表现优秀，自然作文也得了分。

总有一天必须抉择的，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觉自己的希望被肯定，他兴采烈地拿著作文回家给父母看，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夸奖。

要是就这样跟过去一样默默接受父母的安排，明天开始他就见不到参止了。

于是隔天，他就把这项工作──以及设计好的分草图──转给其他同学。

他知父母希望他成为医生，但他还是在文章中写着他想从事设计，因为有同学说他画的衣服很好看。

我……

他能在公车上跟一个称不上熟稔的男人大玩情趣用品，却不能把话好好地说来。

他到底该不该说？



他匆匆拿手机，键式的传统手机，过去只有登录三个号码——父母与老师的。

困惑的在此时埋他的心中，随着这状况越来越多次，也逐渐萌芽茁壮。

第八回

你是学生，就要好学生的本分。

为什么这事情完全没有跟何曦麟商量过呢？为什么他只能被动地接受父母的安排？

但他已经无法继续忍受了，尤其是在尝到叛逆与反抗的滋味之后。

参止喊了几声，何曦麟始终没响应，光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让他想哭。

有的。

忽然，他想立刻跟参止说话，想听听那个亲切又迷惑人心的低沈嗓音。

何曦麟今天没有去图书馆，他放学后就呆坐在公车站的候车亭里，在岗岩成的长椅上，怔愣地看着一班又一班的公车来去。

不知所措的惶恐促他拨打那通电话。

接下来他坐在父母面前，听他们的谆谆教诲。他当时只是懵懂无知的孩，把父母的话当作不可违逆的圣旨，那是他第一次为父母抹杀了他的梦想。

父亲在他坐在书桌前构思演员的小件时，径自推开门走来，要他把那些画着图的纸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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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嘴，但要说什么？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情侣？不……他连参止工作的地方都没去过，也不知这个男人名字、电话与公司以外的数据。

就因为何曦麟正是这样没用的存在，才更不想让参止知他的私事。

真是好笑……像个疯。

小麟，这个工作赚不到钱又没保障，当医生比较好。母亲也摇微笑，像是何曦麟说了一个天真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