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达却没有直接应承，而是：“即便没有中正之命，家祖与我也会全力治救梁郎君。”

“好字！可如其人否？”杜承脱而。

然而王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伤寒一症，即便是门阀阅也备受其害。时人只有四五旬的寿数，每日睁都可能是最后一日。也正因此，饮酒服散才成了士人所好。如果真有人能够治愈这可怕的恶疾，绝对是莫大功德一件。

王汶犹豫了一下，答：“恐怕不能陪安期同去了。”

“未曾。”

心中难生些懊恼，可是无凭无据，即便是他，也无法拿李府如何。王汶轻叹一声，叮嘱：“既然如此，便派个人去梁府，好生照顾熙。一应诊金药材，都可从我府上领取。”

“还需慢慢调养。”犹豫了一下，姜达补了句：“此话不知当不当讲，不过据家祖所言，梁郎君上并非只有散力发作，亦有中毒症状，乃是砒霜！”

“拨云见日，茅顿开！”

看着好友脸上变幻不定，杜承终于捺不住，凑过去看了起来。只是一，他就明白了王汶失态的缘由。这字笔力虽然显弱，但是笔刚健、字字严谨，又瘦劲嶙峋、风骨绝佳。既有汉隶的雍容端庄之态，又有钟书的清秀媚丽之姿，假以时日，绝对自成一家！

只见素白的信纸上，疏密有致，写了几段文字。内容还是其次，这字迹，绝非王汶曾经见过的笔。他乃是太原王氏嫡，自小研书法，见过的名家书墨更是数不胜数。然而没有一个，像这信上的字一样，骨骼清俊，气象雍容。仔细看去，又觉行笔之间有一劲媚秀蕴其中，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这话，才是姜达想听的。医官世家，没有人比他更懂得伤寒一症的可怕之。如果真让他父二人攻克了这一恶疾，恐怕能跟张长沙一样，名垂青史。就算老成持重，此刻姜达脸上也有些激动，用力：“自当竭力！”

王汶边的婢女立刻躬应。姜达似乎还想推拒，王汶已经一挥衣袖：“速去速去！若有展，速来报我！”

两人把那两页纸看了又看，完全把旁人忘到了脑后。半刻钟后，王汶才猛然想起姜达，立刻抬问：“姜翁说，梁熙的病能够医治？”

“梁郎君说，他在梦中遇到佛祖化，指明伤寒一症缘自‘疫’。家祖从梁府归来之后，把这事说给了我听。我觉得，可能确有其事。”姜达坦然答。他自幼学医，非但继承了祖父的衣钵，还对一书颇有研究。听到梁峰说所的疫之事，立刻起了兴趣，也正因此，姜太医才会派他来王府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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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达答：“正是。祖父前日已去过梁府，给梁郎君诊病。梁郎君病情颇为严重，估计还要调养一年半载才能恢复。这是梁郎君写给中正的书信。”

说着，他恭恭敬敬把一封书信递了上去。

没想到一个医官的孙会近乎撞的说这么一句，王汶愣了一下：“这是为何？”

杜承也有些发傻，喃喃：“莫不是这才是神佛梦的真意？”

杜承还是第一次听到王汶这样夸赞旁人的笔墨，不由好奇心大起，直叫：“与我看看！”

此刻传中土佛法的，以小乘经典为主。讲究度己，追求堪悟。罕少有需要给他人演说经义，方能求得福德的说法。然而这经文典雅悠远，字字珠玑，绝非一个弱冠之年的人能够杜撰。只是这短短两品，就让人回味无穷，若是有幸能读到全文呢？

一时间，就连王汶都不由心驰动，情难自禁。

没想到姜达还带来了梁丰写的信，王汶立刻提起了兴致，从婢女手中接过那信，定睛看去。这一下，就让他惊咦声：“好俊俏的字！”

这已经是全力支持了。姜达再行一礼，起拜别。

王汶打了个激灵。是啊！神佛梦，又怎么可能只留下传下一卷经文？恐怕“疫”之说，才是他解救世人的真意。这个梁丰梁熙，怕是比他想的还要重要！

“许是如此。”那个梁丰既然会把砒霜一事告知祖父，恐怕也是有心，姜达自然要转达给王汶。

看到好友也为此句动容，王汶问：“安期可曾见过这样的经书？”

“免礼。你可是姜翁的侄？”王汶问。

“好！”王汶兴奋难耐的又在案旁转了一圈，“白，你带姜达去取十万钱，若需要什么珍稀药，也尽可从库中取来。”

杜承看着好友一副淡然尽失的模样，不由叹：“难得有这样的机缘，茂还要去洛吗？”

此刻，神佛梦一事，再无疑虑。若不是天授，又有谁能传下如此经文呢？

与其前往京城，还真不如待在晋，等待疫一事的消息。反正不论是长沙王还是成都王，他都无甚好，何必如此勤于王事？至于梁府的爵位，不如修书一封，告知从兄，由从兄居中转圜…

“恰似其人！”王汶应声而答。只是看着这字，就能想到当日溯亭畔那宛若病柳孤松的绝佳风姿。字如其人，分毫不差！

“那李朗何其狠毒！”王汶的脑转的不慢，立刻想起当日溯亭畔的那幕。看来只把那李家小儿赶雅集，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不是，只是源。不过我祖上师承王令公，学得就是伤寒一科。只要找到了病症源，未尝不能想解决之策。”姜达一番话，说的颇有些豪气。

“这件事，你们先莫要外传！”王汶当机立断，吩咐，“一切销用度，姜府不用心，全力查找疫。若果真查了伤寒源，我自当禀报朝廷，给你们加官爵！”

王汶可是晋王氏所，来往皆是门名士，识人的本领自然众。能让他如此惊叹的，也不会是凡俗人。心中惊咦稍稍平复，杜承这才仔细看起信上所书，寥寥数语，却让他忍不住拍案赞：“好一句‘应作如是观’！”

“什么？！”王汶惊呼，“有人下毒？”

人姜达，见过中正。”

这话顿时让王汶站起来：“佛祖化了他伤寒的治法？”

王汶这时哪还有功夫理他，如痴如醉看了几遍，才注意到信上的内容。这是最后两品，佛祖答的义理所在，一切红尘万象都是“应化非真”，如梦幻泡影、如闪电，唯有放下这些，才能开悟，才能为众生讲解，求得善果。

“这是否乃是佛学至理？”

“不知其余经文，又会是何等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