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汶也有家人同在洛城中，他会这么说，恐怕也是无能为力。而太原王氏都如此说了，他又能如何呢？

步履沉沉，姜达并未抬，沿着大城墙，缓缓向外走去。

金黄的谷穗旁，人攒动。不分男女老幼，都加了秋收的行列，梁府外新垦的田地，终于到了收获季节。

“这是姜太医过世之前写成的医术，姜府托我送来，给郎主。”阿良小心呈上那个盒，垂首，“姜家家主还说，姜达被困乃是天意，无需挂记，只求郎主记得之前承诺。”

门之外，尘土飞扬，一队队兵士集结，准备迎接死战。堂之上，暗涌动。

司腾立刻反应了过来：“阿兄是想……”

然而府邸中，那个被礼拜的“佛”，却满面云。

“成都王、河间王大军近,就要围困洛了！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如何能守得住？！”

看着面前那木盒，梁峰沉默良久，抬手掀起了盒盖。里面摆放着一卷书卷，并不算厚，最上方写着四个字，“伤寒新论”。名字平平无奇，字迹也歪斜的厉害，不知是不是书写者使尽了最后气力。然而这四字，重愈泰山。

除了大量黍米之外，这些田里还了豆、麻和粱，农书总结的经验很好的发挥了功效，哪怕是大旱时节，也给了这些辛勤劳作的农人丰厚馈赠。这样的收成，莫说是大旱，就是风调雨顺，也未必能见到。靠天吃饭的普通百姓，又何曾见过这些耕细作的法，不少人埋收割之时，也不住在心中向神佛祈祷，庆幸自己投靠了“佛”，才能见到这样的丰收。

※

最终，梁峰：

“尚早。”司越淡淡笑，“士度可不是个简单人，只凭百余人，就能闯禁，一举杀了齐王冏。若不是他这一招，成都王岂会落得个困守邺城的下场？如今两虎相争，何不趁此良机作上观？”

这简直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如果洛城破，他还能活着离开吗？谁曾想一场辛苦，救下了那么多命，最终却只能陷孤城之中。还是祖父看的清楚，这洛，并非什么善地。

“洛城,岂是兵能攻下来的？更别说殿上还有长沙王坐镇，长沙王勇武非凡，必能击溃叛军！”

着的拳略略松开，司腾：“还是阿兄想得明白。我也会在殿中走动，助阿兄一臂之力！”

不过刘渊也是个奇葩，刘宣好歹还是想恢复匈帝国，刘渊就直接了当说自己是刘家侄，应该继承汉朝法统，最后建国为汉，后来改成了赵国，也就是十六国中的前赵。不知匈单于和大汉皇帝们泉下有知，会不会哭笑不得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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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中规矩何其森严，防治疫病早就有了先例，他能提供的，也不过罕少几样建议。就因为这个，少府那些狡狯医官就把防疫重任推到了他上。疫病这事情，又有谁能万全保证？压在姜达肩的担变得极重，迫使他每日卯，仔细检查中各项事宜。掖之中，多是消息灵通的士族弟，因此他也早早从众人中，听到了洛被围的消息。

“呸！连皇后之父都要杀的人，会敬重陛下吗？！让这样的臣贼了洛，岂不重蹈赵王覆辙！现在城中士气昂，还有东海王和东赢公随侧御前,若是他们的亲兵挥军北上,肯定能掌控局势！”

自己把现代防疫知识给了那两位祖孙，然而最后唯有他落下虚名，另外两人一个病故，一个被困。这简直就像一场尖锐无比的讽刺剧，让他如芒在背。

“洛被成都王围困了？！东赢公从洛回来了吗？医寮的那些医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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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王？我看他未必……”

谁料几天之后，他等来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抵达王城已经一月有余,姜达却跟初洛时一样,每日都谨言慎行，绝不多话。晋大疫当世罕见，被东赢公作为邀之功献于天。伤寒祸国朝百余年，朝上诸公都对此法大兴趣，但是更多人只是把这当吉兆，而非可救万民的良方。与他同到洛的几位医寮属官纷纷投了各位贵戚门下，唯独他，因为木讷寡言，又是医寮之长，被留在了中。

当得到否定的答复时，梁峰忍不住站起，在房间内踱步。见鬼，他还以为有东赢公在，姜达这趟洛之行只是有些憋屈，谁曾想竟然直接被困在了城中！去年洛不是刚刚打过一场吗？怎么今年又来！司家那些蠢货就不看看天下到了什么状况吗？！

“王中正怎么说？”梁峰低声问。

杀，就是天赐的良机了！

“中正说军已经兵临城下，如今去往洛的路皆被封死，无法城。”

这是想让两位亲王先厮杀一场，从中牟利啊！司颖兵壮，司乂却也勇武过人，谁胜谁负尚难断定。不过有一可以肯定，不论谁胜，恐怕都要元气大伤，等到那时，他们岂不也有了更一步的可能？都是皇亲，难只因为非武帝嫡，就要远远隔在大位之外吗？

“我看未必！如今领兵的可是陆平原,江东陆氏的大名你总该听过吧？我看不如照檄文杀了羊玄之、皇甫商，把洛城让给成都王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匈五。这里的匈人都是南匈，早在汉代就迁了关内，在并州定居。后来被曹老板打的服服帖帖，贵族开始用汉姓，汉官，百姓也开始耕，是标准的中原王朝臣民，汉化程度相当。就像刘宣、刘渊都师从大儒，刘聪还上过太学。如果换个势王朝，他们很可能最终被汉人同化，不留踪迹，可惜不幸碰上了司家这群败家。

司越轻轻一摇羽扇：“不忙。大义如今尚在我们这边，先等他们分个胜负吧。”

“阿兄！洛被围，何不让我招一军北上，阻住成都王的兵锋？”司腾坐于席上，握拳问。他来洛只为邀功，谁料竟然被大军堵在了城内，怎能不火冒三丈？！司颖骄横跋扈，早就被他家兄长忌惮，如今岂不是反攻的最好机会？

如今只能看朝中诸公会如何置了。东赢公麾下不是还有一支军？若是能领他们救驾，说不定还有脱逃可能。只可惜，这些绝非他一个小小医官可以左右了。

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两个侍卫看着缓步从殿内走的男，同时闭上了嘴。就像没听到他们的议论一般,姜达步了内廷,向着少府走去。

第56章风起

“速速去姜府一趟，告知姜太医此事。我再写份书信，问问王中正。”如今再想什么都晚了，梁峰快速吩咐。只盼王汶面广些，能够想法救姜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