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项越也不否认，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甘愿在这里一个小城，当初你已经考上了驻京办的公务员，凭你的条件，这会儿你至少应该是个九级以上的公务员。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呢，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公，夏未来？”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不好说。”夏未来摇，“这里的脏差，其实都是大家生活这么多年留下的东西。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念旧的情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忍心让它一下面目全非，那觉……就好像心里给挖了一大块。

“哼，一派胡言，满诡辩！”

今天是周四，现在是六二十九分零六秒，还有五十四秒门铃就要响了，误差正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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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越仔细看着夏未来说：“数年之后，在这长大的孩回忆里的风景会比现在丽得多。他们会有更大的国槐，更漂亮的鸟，更味的鸟。”他很自信，他要构造的世界只会更好。

夏未来发现最近自己的生活中充满了这句话，就好比那天他在江畔对项越连续甩下的那十几遍，砸得项越一唾沫星。现在报应来了，他被前这个小无赖砸了一的唾沫星。

不过后来夏未来放弃了包和馄饨，原因是他看见了江边的王胖烧烤。他带着项越过去了一大堆烤翅烤蔬菜，然后在江畔的草堤上席地而坐，捧着烧烤盘吃得没形象。项越本来觉得路边品不净，可看到夏未来吃那么畅，他竟然也觉得舒心。

项越问他：“你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这地方很，真的很。”夏未来放回最后一烧烤铁签，嘴说。

“我上不上课你得着么？我今天压就没课，你烦不烦！”陶野说完就要关门，却被夏未来一胳膊挡住。

夏未来察觉到他的怒意，心下有几分明了：“项越，你是不是查了我的档案？”

“你难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吗？你就没有什么梦想什么志向，没有想过要站得更看得更远吗？”

陶野瞠目结：“你变态啊你！没事拍我的课表嘛！我就知，你果然是那喜窥视别人隐私的猥琐大叔，我警告你夏未来，不要把你这恶趣味在我上实践，小心我找人来整死你！”

项越说：“这么说你还是希望这里改造的？”

“承蒙夸奖，我午饭还没吃，能不能赏脸请我吃两个包喝一碗馄饨？”夏未来决定无赖到底了。

“骂就骂，你脸红什么，怎么又害羞了。”

不远有人在唱天卡拉OK，听调隐约能辨别是陈奕迅的，但是唱的那位好像已经唱到那里去了。

夏未来拿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清楚地显示陶野周一到周五的课表。

“谁他妈害羞了！”

“敢跟城拼武力的，要么就是城的老婆，要么就是脑给门挤了。你自己看看你符合哪个条件？”夏未来大摇大摆走他房，把他推到池边行洗漱，然后到书房把他上课要用的书找来扔给他，“快吧，不然要迟到了。”

习惯一旦成自然，要改就难了。

于是在陶野有课的周一周四周五早上六半，他的门铃总是准时响起，比他的闹钟还准。以至于两个星期以后，周一周四周五的早上他一睁就是六二十九分，然后等一分钟，门铃响起的时候他就起床洗漱。

“……”陶野无言以对。

“你找就是了，看看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

“想过啊。”夏未来笑，“想当年我也拼命过啊，可惜命倒是搭上了，就是没能站得更。我这样的人是天生小人的命，跟项总你当然不一样……”

五、四、三、二、一……

当然是求之不得，今天也多亏你把我拎来，不然我又得去开发区那边受罪，每次去那巡查我都不认识路。”

然后他们去看了几场路边棋局，几个老爷围坐在一起，下的石板路上铺着纸板和小薄毯，上的百年国槐着芽努力给他们遮。

夏未来带他熟悉了这地方的各条街巷，哪家人对拆迁意见很大，哪家人有加盖违建的意向，哪家人跟领导有亲戚关系，他都一一跟项越待了。项越很佩服他，这么多住家，他居然全都能记得清楚，简直就是个人才。

夏未来看他那么雄心，想了想说：“好吧，也许你说得对。”

“你得着么你！”

无论是以前叫猥琐医生起床，还是现在转移目标改为叫陶野起床，其实这都是夏未来的一嫉妒心理在作祟，他就看不惯别人上班上学可以睡懒觉，因为他绝对不能睡懒觉，否则就会被刘队凌迟死。

陶野不服气地嘟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麻烦，得真多！”

夏未来一愣：“什么？”

夏未来棋品不好，看着看着就喜嘴，最后被一个输了棋的老爷连带骂轰了来。项越看他仍是一脸乐呵呵，没心没肺的样招摇却不惹人厌，他摇无奈地说：“夏未来，不得不说，你是无赖中的极品。”

第7章

夏未来乐了：“陶野同学，请你搞清楚状况。一，是你缠着我非要我负责的；二，这房租给你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宅在里面养蛆的；三，我为城，就喜天地城你，这是岗敬业你懂不懂。”

夏未来脑里自动浮现楼上那只瘸小无赖，摇摇笑着说：“没有人受伤，受伤的都不是人。”

“本来多少年过去也就只是是人非，现在却连‘’也要‘非’了。项越，你信不信，我可以告诉你那棵大国槐上曾经居住的所有鸟的模样，还有所有鸟的味……”

项越：“嗯，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开始吧，滨江一日游。”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听说那天你们跟开发区那边的住打起来了。有人受伤么？”

“你说谎，你明明能有更好的前途。”项越忽然打断他的话，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有生气。他觉得夏未来在刻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刻意让他们的份不平等，刻意告诉他，他不要跟他同一层世界的人。

江一下下拍打着岸边，像一首缓慢的抒情旋律。那边在唱：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夏未来跟着哼，江风起的发缭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