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年用鼻哼一声。

是他错在先。江栖鹤角了，移开视线，换了话题，“你的本命剑……”

“我什么都想不起……”陆云垂下脑袋，“我只记得你。”

如江栖鹤所料，枯荣剑上的痕没有任何修复迹象，伤疤漆黑，就像是冰原底下的泥土被翻，狼狈刺目。

“我？”江栖鹤撩起，“是白玉台风云大会还是后来歇夜城偶遇？”

江栖鹤摸着下“唔”了声，“可我就与你见过那两次，你记错或是认错了吧？”

他脆坐下来，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动枯荣剑剑穗，将苏缠在指上，然后一圈圈绕开。

“阿鹤……”陆云哀求。

陆云认真：“很熟。”

陆云记得那人，乌黑长发浅眸，角着一颗小痣，笑起来就像惊扰夜的。

江栖鹤撤去施加在陆云内的元力，飘上二楼坐在酒坛旁边，垂着眸假寐。

这次不如上次哭得放肆，而是咬下，企图将所有声音咽下。

陆云扬起眉梢：“那我把它给你。”

陆云没在方韵之那儿找到绣着鹤纹的衣衫，便退而求其次换了白。他白衣白发，从后看去，像是雪的人。

“哦，最好是上品的囚仙网。”他又加了一句。

陆云忽然伸手住枯荣剑剑柄，视线黏在因为靠近枯荣剑而显实像

“云剑？”

但不知怎么的，江栖鹤竟觉得心空落落的。

“你喜这句吗？哎，不了，你觉得不好也必须喜。”少年的他也这般自作主张，不过陆云向来纵容。

城主府上的医修来得很快，不过修为只有琴心境，这是仙修的第二个境界，对于沈妄造成的内伤无能为力。

他又飞快补一句：“反正你也不准我用。”

陆云偏过去，白发扫过窗棂，折似的波光。他声音很轻，吻严肃，“但你叫我小白。”

他为陆云了些调理内息的丹药，又将后背伤理一番。无相境修士自愈能力大，再合着伤药，不一炷香时间，血模糊的后背便恢复如初。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江栖鹤冷漠。

后者在同一瞬睁开睛，眸初时偏冷，但在抬往窗边望去时，霜寒已然消尽。

江栖鹤眺望片刻，收回目光，回看向光线昏暗中的陆云。

这样一来便能想通，陆云为何对他好，为何不不顾拼命保护他。

“那你讲与我听好不好？你记得的那次，我们是如何相遇的？”江栖鹤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好似对面的不是叱咤风云的悬剑山庄庄主，而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栖鹤语气凉丝丝的，“收好，然后站到那边去，将你们悬剑山庄的练一遍给我看看。”

江栖鹤看了窗外只余半丝光线的天幕，抬手招来一阵风将枯荣剑卷起，慢慢走过去。

“不是的！”陆云却发狠摇，“我才不是傻，那个人就是你！”

江栖鹤换了三称呼，陆云依旧不肯抬。

江栖鹤话音未落完，陆云已唤雪白重剑，两手托着，递与旁人，表情很是期待。

“以后别再用它来打架了。”江栖鹤眸光下敛，声音低柔，“等有钱了，去给你买一把新的。”

日暮景映帘，天边拉过一条青蓝的线，不断往绚烂的余霞推。楼层不，视野在重重檐瓦上到达尽，斗拱栖息仙人走兽，凶恶的面扬起，吞吐烟霞。

三两时辰过去，塔外日影拖长，江栖鹤从浅眠中醒来，挥一阵风将闭了一日的窗推开。

“阿鹤。”白发少年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江栖鹤侧。

少年模样的他形单薄，肩膀更是瘦削，在昏暗的角落中一耸一耸，明显是在哭。

开。”

陆云用衣袖抹了把脸，把埋臂弯，“我要你自己想起来。”

陆云没敢上来，他随方韵之去客房换了衣裳，然后静悄悄地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打坐，正对江栖鹤所在方位，后者一抬便能看见他。

“对仗似乎不工整，不过将就吧，我听着还行，合前的景的。”少年的他在陆云耳畔轻笑，说话习惯与现在一般，不太愿意用力，但在陆云听来，他的声音就像悠扬清越的琴音，缓慢而来，款款动人。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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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望着辽远的江面，一句“江岸栖野鹤，平陆垂云”。

“我和你很熟吗？”江栖鹤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轻声一叹，又笑起来，“真是个傻。”

“……”

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颤，陆云眸越瞪越大，光几溢，“就是你，是你把我忘了！”

那人还说自己是个打油诗人。

“我就看看，不要你的剑。”江栖鹤平平一“啧”，顺手给了陆云一个脑袋崩。他距离把握得很好，不远不近，带的风刚好扑在白发少年额上。

白发少年手指动了动，若是江栖鹤有实，约莫他还会扯他。

“陆云。”

你可真会说笑。

他眉心鼻皱起，瘪着，一副委屈的神态，亏得是背对着门，否则会吓得陈一他们合不上下。

“陆大庄主。”

“你看，我都已经死了五百年，现在吧可以看是我的新生。比起别的新生婴孩不能记事无法自理，我已经算很好了，起码认了你。”江栖鹤不要脸的话张就来，“你应该谅一个才新生的我，将我不知的事情说给我听。”

“陆大庄主，首先我们没那么熟。”江栖鹤往旁挪了挪。

那人说他叫江栖鹤，意为江边栖息的野鹤。

“我喜，很喜。”

陆云的回答令江栖鹤诧异，他不甚明显地皱了一下眉，：“你现在能如常人般对话，我以为你至少记起了一些。再者，上午你与沈妄对招时，使的都是云剑中的招式。”

陆云不满地挣扎一下，小声对江栖鹤，“什么朋友？我好得很快的。”

虽是问句，但江栖鹤说得肯定。

话到最后，他用上了吼，声嘶力竭、低沉喑哑，说完他将枯荣剑往江栖鹤脚下一丢，转跑去二层那一，在角落里蹲下。

江栖鹤第二次见陆云哭，第一次是陆云以为他死了的时候。

“我不知是哪在。”陆云底有些茫然，“应当是一个小镇，也是天。”

“你别哭。”江栖鹤面对着陆云蹲下，枯荣剑摆在两人中间，和着主人的压抑哭声，透悲伤消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