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买，”楚河淡淡，“我自己买单这么多年，偶尔也想让别人买一次。”

“……”于靖忠颤抖：“所以你……”

他伸手——手肌有着难以想象的实程度，骨骼凸有力，甚至给人一类似于狰狞的觉。

“最开始是当炮友睡了很多年，有时候我会封闭六识，所以无所谓了。”楚河说，“抱歉把你对佛教的最后一观都毁掉了，不好意思啊。”

“我可以勉接受这个理由，”楚河说，“但我还是觉得，你剥夺了他现在选择的权力，人在迷茫和懵懂中凭借本能的选择未必就是错的。”

楚河轻轻吐一烟圈，淡然：“不过这只是导火索之一，当时我因为一些事情，已经对天产生了很大的怀疑。猜忌、愤怒和怨恨无时不刻折磨着我，所以一答应周晖，与其说是一见钟情，不如说是在心作祟下向天报复的叛逆举动。”

于靖忠低着，棱角分明的脸在香烟和茶气中朦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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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还是在笑，“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记忆也一并删除掉？”

楚河的表情看上去有一无奈：“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让周晖去找颜小哥聊聊再说吧。你也少烟，别跟周晖学。他肺癌了直接换一个，你也换？”

“梵罗，”楚河面无表情，“你太大胆了。”

服务生走来，反手又关上门，径直来到楚河椅背后。他平凡无奇的脸还在微微笑着，但耳后和脖颈下的已经开始卷边，就像贴了一层劣质胶纸，随着笑容越来越大，慢慢翻卷掉落。

“哟，”他看了号码，奇：“一级急，奇了怪了。”

“不过，即使是最坏的开始，也有可能在中途更换剧本，成为一个虽然不尽如人意，却只适合于你的故事。”楚河顿了顿，说：“人在最低落和迷茫时作的选择未必就不是正确的，结合我自的经历和看法，我觉得你不应该行用压抑自己的方式，把别人送上所谓‘正确的路’。”

他啪的起烟，在于靖忠极其意外的目光中了一。

他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手机走到门。门的时候他稍微迟疑了一下，想起来前周晖曾说不能留楚河一人独，连一分钟都不行——他一回，只见楚河正夹着烟玩手机，很无辜的抬看了他一：“怎么了？”

他的烟盒放在桌上，楚河伸手了一支，也不急着，放在手里慢慢转着圈。穷公务员就这好，烟全是上面特供的，要拿去淘宝卖的话估计是一笔不小的收——可惜全被他自己光了。

“原来降三世明王曾经想把雪山神女嫁给你。”梵罗对他这举动不以为意，对刚才的故事倒表现得饶有兴致：“这扭曲的心思真值得究……后来雪山神女怎么样了？”

他以前还是凤四组长的时期，凤凰明王在上的地位隔绝了一切世俗气息，别说烟这行为了，打嗝咳嗽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然而现在着一副看似平凡又冷淡的脸，修长手指夹着香烟，袅袅白雾挡住了睫下的目光，微侧的角度竟能给人一非常异样的觉。

。我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我就是个普通人，但他生命的前十几年里本没见过普通人，所以偶然见了一个就觉得稀罕到不行，奋不顾就以为自己上了，那都是假象。”

“他求婚的那天我本来在佛前跪经……”楚河悠悠：“正好密宗的一位明王又跑过来，非要说服我娶他妹妹。这个人这样纠缠我已经很久了，我实在不耐烦，但他是正宗五大明王之一，又不好当面驳斥……就在这个时候，琉璃天传来消息说血海族又打到家门了，我就顺势去观战。”

“周晖诱惑了她，随后两人很快分手。她在怨恨中来暗杀我，失败后堕六

“我选择周晖的时候……”楚河慢悠悠，“就是在这情况下选的。”

“周晖是那场战争的将之一，就在战场上冲到天门，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当时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位明王和他妹妹都在，我就突然反骨上来，答应了周晖。”

于靖忠拱了拱手，刚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

·

所以他能劝这么一句，简直和周晖跟在后面唠叨三天一样稀奇。

于靖忠梗着脖挥挥手，说：“总之，让他忘了这回事，我再送他去好好的上学，跟同龄人多认识，以后甭是找个姑娘生孩还是找个男的作伴过日，只要我活着，看到他开开心心的，死了都能闭了。至于我留下来的东西他跟平分，好在房贷还完了，卖起来也方便……”

于靖忠说：“周晖告诉我因为他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你一看到他就仗也不打了，他一求婚你就答应了，从此双双携手归隐江湖只羡鸳鸯不羡仙……妈的，我就知不该相信他。”

“我只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于靖忠指指自己，说：“我要是卑鄙一儿，我就这么跟他混着，反正我带着，也不打算再找了，混个几年十几年的再说呗。但颜兰玉现在本不知自己在什么，以后他长大了，成熟了，见识的人更多了，再回看看我，会觉得自己这些年来都日了狗。他人生最彩的时光，就全浪费在我上了。”

“你在自卑吗？”楚河笑着问。

于靖忠用“你不可能懂”的复杂目光看了他一，低喝了茶。

“这是人家的一辈……”半晌他缓缓，“我不能拿一个十几岁孩的人生去赌。太自私了。”

——凤四组长真的很少这么劝人。正常明王手降前都先问一句你皈依不皈依？不皈依的才杀，只有他是过这个步骤直接手。早年血海大质问他为何不教而诛，他说你皈依不皈依又关我什么事？我尊重你选择自己信仰的自由。

包厢门砰的一声关上，楚河维持那个姿势坐了一会，轻轻放下了手机。

手机铃声大响，于靖忠匆匆摆了摆手，走了去。

于靖忠夹着烟的手有儿抖，他喝了茶，挡住脸。

“确实是他一求我就答应了，”楚河笑起来：“而且他修成人的形象确实……血海千百年都未必能一个这样的，连他们老大尊都……这不是重了。”

“服务生”脸上表终于完全撕裂，了尊侧脸带着黑纹的真容。他一手在楚河肩膀上，用力之大连骨骼都凸起来，另一手把烟还给他，但接着被楚河随手在桌面上摁熄了。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在门外问：“先生，买单吗？”

下一秒楚河手里的烟被“服务生”轻而易举走，拿到嘴边了一，俯在他耳边轻轻笑：“——那我给你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