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找打是不是？”

老气得胡瞪，五指箕张，在韩通左脸盖了个印戳。

他慌忙去掀被，王继恩比他更慌，拼命捂住被角，颤声叫：“走开！别看我！”

“你闭嘴！别在这儿添！”

商荣早知他讨厌韩通，但没见过韩通的那些龌龊勾当，不能

赵霁想反诘：“你也我师伯？”，刚说一个“你”字，商荣便严声喝止。

商荣将目光转向床铺，谢渊亭正在安王继恩，说要替他洗更衣，王继恩仍裹住被，有如一只不愿见光的蚕蛹，时不时吐细丝般的啜泣。

赵霁觉得他委屈可怜，要安抚，韩通走过来拽开他。

他的讥笑像铁锤砸中王继恩脆弱的自尊，背过去蒙大哭。赵霁痛恨韩通，听他当众奚落王继恩，情绪立时浑浊，一把住他摸向王继恩发的手腕。韩通见他使擒拿手，顺势以鹰爪功还击，四掌翻飞，转瞬过了三招，都是正经殴斗的架势。

韩通也挥舞拳暴吼追击，白影晃动，商荣闪到赵霁前，抬手住韩通的铁拳。

韩通大怒，两脚踏车似的连续飞踢，二人啪啪啪互踹十几脚，赵霁双掌发力，向后弹开，撩起衣摆腰带，准备与这混账师伯大动戈。

“二师兄，赵霁刚才受了伤，请你饶他一次吧。师父还在隔为师弟们驱毒，你们在此间打闹会害他分心的。”

陈抟连夜为徒弟们驱毒，大耗内力，师叔段化却在一旁发牢，怨他只顾抢救徒弟，不去料理外间事务,惹得外人埋怨玄真派自私不周，又责怪王继恩学艺不，别的师兄都能自救，只有他连累师父劳神。

赵霁知自己若惹了祸事，担责的还是小师父，只好直着脖咽下这怨气。

他五手指合成铁钳，死死箍住对方，韩通跟他较了半天劲，仍不能脱，心想商荣武功不俗，一对一比试他也讨不了便宜，若激得这师徒俩合力夹击，自己就更下不来台了。

韩通趁势打击，指如枪，直朝他脸上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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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今天在会场上了风就可以目中无人了，连你师父都不敢对我无礼，你算哪葱。”

韩通赔笑：“徒孙是据实禀告，今天不灭宗的人主要就是依仗那些草棚行凶，一些险小人便疑神疑鬼，打量玄真派有人和不灭宗里应外合，一起残害正人士。”

韩通圆狡诈，不会真跟段化作对，挨打后笑容加倍恭敬，哈腰哄：“太师叔，那些人的嘴又没长在我上，您就是打死我也止不住他们嚼。依我看，王师弟他们中毒恰恰能减轻玄真派的嫌疑，要是我们这些人都没事，那别有用心的人肯定更要大文章了。”

“你别少见多怪了，你王师叔一直有床的病，这两年稍微好，刚才被老爷一吓唬又犯病了。”

他应对得，非常时期韩通也不能太过刁难，便以大度的姿态走下台阶，等着跟赵霁秋后算账。

赵霁并不躲避，左掌绵，一耳光摔在韩通右脸，掌印与方才段化留下的那个颇为对称。

辈分压人，商荣等人无奈应承。段化去后，赵霁走到床边安王继恩，无意中摸到凉席上温的渍，重伤的少年小便失禁了。

赵霁看不下去，很想替他辩解，又怕那不讲理的糟老迁怒商荣，犹豫中，忽听韩通嘴：“太师叔，您还是歇歇气吧，别让外面人听见了。刚才还有人问我宴会场上的草棚是谁让搭的，说没那玩意坏事，伤亡还不会这么大，听气疑心的。我怕传谣言，都没搭理他。”

韩通风凉地说：“这小脸薄，你们这么多人围观，他不羞死才怪呢，都走吧，我帮他收拾，反正他从小这么着都是我给他的。”

赵霁怕他借故猥亵王继恩，便捺不住，左脚迈一步，商荣的右手臂已横在前，回一张，神就像绊绳拦路石，再敢动就要教他好看。

商荣与韩通关系疏远，却也了解他的情，这人惯会嗑牙撩嘴，又擅于结师父，不想他背地里搬是非搅得师父烦恼，一般事情上能忍则忍，这次表面看是赵霁先向长辈动武，理亏的情况下还是主动退让为好，便和气劝：“二师兄息怒，回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今天本门了大，咱们内应该诚团结，不然更要惹非议了。”

陈抟为确保弟们的安全，吩咐所有人今晚必须在玄真观过夜。商荣想去附近温泉洗澡，也被告知须得找人陪同，这跟班自然由赵霁充当，他此时心气极其不顺，无视吃豆腐的大好机会，一边洗澡一边砸撒气，嘴里喋喋不休地咒骂着。

陈抟的弟中，赵霁无事,商荣、韩通吃了薛莲给的解毒、药,剩下的慕容延钊、谢渊亭、王继恩和三个刚上山不久的小徒弟都毒未除。慕容延钊和谢渊亭内力不错，运功毒后已无大碍，其余人仍中毒不起。

王继恩灰白着脸躺在床上挨训，只剩半条命，还要挤力气向段化认错。

幸运了。散和酥骨香叠加的毒对危害极大，如不及时救治这分人将面临痪残废的风险。

赵霁以神为盾牌，鼓胀的青血好似绳索绑住他颤颤蠕动的双拳，后槽牙也咬得有些发酸了。

门人们都知他是三锥扎不一滴血的老，纵然有错也拒不承认，这是要封保面，迫所有人护着他那张老脸。

武力不占优，便学段化抬辈分助阵，横眉立责骂商荣：“你这徒弟是怎么教的？连师伯都敢打，里还有没有规矩？”

段化听他意有所指，上前斥问：“你小什么意思？那些人怎么疑心了？”

草棚是段化下令搭建的，好事者真要追究，他是首当其冲的嫌疑人。

韩通扣下赵霁双手，右脚飞踢，赵霁抬架住，视线如针，刺人目。韩通早发觉这师侄对自己有敌意，今天可算找着机会教训，掌力暗吐，想碎他的腕骨。赵霁这半年功力大增，已不惧此威胁，翻手挣脱扣缚，右掌为剑，直击对方。韩通心窝一凉，明白这一掌来势汹汹，双手合并夹住赵霁掌锋，转腕狠扭，企图掰断他的手掌。

简短磋商后,纪天久主动留在峨眉山为这两百多号人解毒,山上没有地方统一容纳伤员，人们便将这些人分散安置到山下的客舍，由纪天久逐个分批治疗。

“王师叔！”

段化老脸紫胀，问他质疑者是谁，韩通探耳语数句，段化脸上的皱纹随着他的嘴抖动，眶里光影不定。听后沉思一阵，向众弟训话：“此事系本门声誉，你们切记不可对外张扬，有人问起，统统说不知，听清楚了吗？”